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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死这个贱蹄子!”



    邵景易皱了皱眉头,他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和院子里正喂鸡的边栗对视了一瞬,然后两人一起看向隔壁的院子。



    金老大正提着一根细长的棍子,使劲儿往平哥儿身上打。旁边的金婆子和金月正在一旁抱臂看着好戏,那金婆子甚至还边看边念念有词地咒骂着。



    平哥儿实在是受不住了,便往旁边一躲。



    金婆子顿时眼睛都瞪大了:“老大,你这哥儿真是要不得,都敢躲了,不好好教训,以后还得了!”



    金老大听完更加卖力地往平哥儿身上抽。



    这时一个女子从屋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了,走路都有些不稳,她一把抱住了平哥儿,金老大的棍子就打在了她身上。



    “娘!”之前一直都没哭的平哥儿,一下子就绷不住了,那女子也抱着平哥儿,两人一起哭了起来。



    旁边的邻居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的,好心劝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别打了。”



    金婆子更激动了,边说唾沫星子都边往外飞:“你们不知道,这贱人,这么小就敢偷钱了,要是不给他个教训,以后人家还说我们金家教不好孩子呢!”



    那女子扭头对着金婆子道:“娘,平哥儿也是为了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我没有偷钱!”平哥儿倔强地抬着下巴,直直地看着金婆子。



    “怎么跟你祖母说话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金老大一棍子抽到了平哥儿的嘴上,那嘴巴肉眼可见地立马肿了起来。



    金婆子看到这场景,简直想拍手叫好,眼里都透着几分兴奋:“你没偷钱?那你的钱从哪来的?难不成天上会掉钱,有这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卖山货挣的,我没偷钱。”平哥儿还是捂着嘴巴,倔强地不肯承认。



    这时的月哥儿悄声凑近金婆子道:“娘,你看我就说吧,他就是藏私房钱了。”



    金婆子顿时怒不可遏,本来就有些凶神恶煞的面容,此刻更加扭曲起来:“这还没分家呢,你就敢藏私房钱了,我看更该打。”



    金老大就跟没有思想的打手一样,金婆子让他打,他便真又打起来了。好像打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和媳妇一样。



    旁边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窃窃私语道:“再这么打下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啧啧,真下得了手,还是去叫里正吧。”



    突然,金老大哎呦一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手,手上的棍子也掉到了地上。



    他看向地上掉落的石子,一脸愤怒道:“谁?谁干的?”



    私房钱



    金老大四处张望,想找出罪魁祸首。



    结果转了一圈,对上了在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边栗和邵景易。



    “是不是你们俩干的!”金老大有些气愤。



    边栗弯下腰捡起一颗石子,下一秒金老大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抱起被击中的那只脚,疼得直蹦。



    边栗一句话也没说,实地给他演绎了一下到底是谁干的。



    金婆子一看这还了得,立马赶过来对着邵景易他们所在的方向骂道:“天杀的玩意儿!你们干什么打我儿子!”



    邵景易:“照你们这个往死里打的架势,你们不怕杀人犯法,我们还不想门前见血呢。”



    “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金婆子叉腰对着边家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们教唆平哥儿藏私房钱的!”



    邵景易顿时无语,估计吵架打人什么的都只是个前奏罢了,这盘其实是冲着他们来的:“婶子,你这么空口无凭地污蔑人,我们可就要去找里正来评评理了。”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



    “闭嘴!”金婆子一声怒喝,把平哥儿的话截断了,“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挣点钱全送给别人了,还帮人家说好话。”



    围观的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眼睛不断地在邵景易和金婆子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金婆子越说越气愤,抬手就往平哥儿的胳膊内侧掐去。



    “娘!您饶了平哥儿吧!”平哥儿的娘刘氏赶忙阻拦,可她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拦得住,刚刚冲出来就已经耗光了全部力气了。



    平哥儿被掐也咬着牙没吭声,倒是金婆子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够了!”一道严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一大早就在这又哭又闹的,像什么样子!”



    “里正,你来得正好,你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我家那口子走得早,留我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孩子们带大,本来家里日子就过得紧,没想到还有人教唆我孙子藏私房钱。”金婆子恶人先告状,看到里正,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飙戏。



    她边说边拍打着大腿,眼泪也说来就来,话语中描述的内容更是闻者落泪,见着伤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人欺负她了。



    杨巧兰听到声音赶出来,正好就听到这句话:“别的先不说,要真如你说的孤儿寡母,一个人带大的孩子,那你家月哥儿是怎么来的?”



    众人一听杨巧兰这话,顿时一阵哄笑声。金婆子的丈夫才没走几年,要真走得早,就不可能有月哥儿这个老来子了。



    金月只比金平大三岁而已。只是平哥儿又瘦又小,看着还跟个十岁的孩子一样。



    倒是金月,不过才十七岁,已经出落得相当不错了。



    不说别的,就那一身白嫩的肤色,就不像是农家能养得出来的。



    可见真的是娇养出来的。



    金婆子本来还有台词没念完,杨巧兰这一质问把她剩下的话都堵回去了。



    她最终只能恨恨地看着杨巧兰:“你……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些的?



    哼!你要是再不生,就等着拿休书滚回娘家吧!”



    成亲多年没有怀孕一直都是杨巧兰心中的一根刺,虽然婆母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来催她,但其实这事一直在折磨着她。



    边武看着一脸菜色的杨巧兰,赶忙小声劝道:“你别听她胡说。”



    金婆子见状,得意地挑起眉毛,还想再说点什么。



    里正出声制止了金婆子的势头:“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正,栗哥儿教唆我们家平哥儿藏私房钱,还让他把采的山货都放到他们家。前几天他们去镇上带了多少山货大家是看到的,说不准里面就有我们家平哥儿的。”



    “你有什么证据?”里正问道。



    “我们家月哥儿亲眼看到的。”



    月哥儿轻蔑地看了栗哥儿一眼,也帮腔道:“对!我看到了,桃哥儿也看到了,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桃哥儿。”



    人群中看好戏的桃哥儿一听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脸都白了。



    他想起上次边栗隔那么老远都拿石子打到人了,这要是得罪了他,那自己就完了。



    桃哥儿赶忙摆手,结结巴巴道:“我……我……没……”



    话还没说完,他又对上了金月不悦的眼神,



    桃哥儿为难地停在了原地,看着旁边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他狠下心,闭眼大声道:“我只看到平哥儿把装了菌子的篮子递给边栗,其余我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上次看他们拿那么多去卖,合着还有别人的啊。”



    人群中的人看向边栗的眼神都变了。



    “就是,仗着自己的身手好,欺负人,平哥儿才多大啊。”



    里正咳嗽一声,众人的交谈声才低了下去:“栗哥儿,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邵景易开口道:“里正,平哥儿的蘑菇之前确实是存放在我们这里了。”



    “里正,你看他承认了,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要他赔钱!”金婆子一听这话,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



    “我话还没说完呢,婶子您先别急。平哥儿之所以放我们这里,是担心拿回去就被您收走了,那他就凑不齐给金大嫂看病的钱。”



    “你胡说!我……”



    里正不悦地看向金婆子:“你让邵童生先说。”



    金婆子只能瞪着邵景易,像是他再敢胡说,就要吃了他一样。



    邵景易朝着里正拱了拱手:“里正,虽然平哥儿藏私房钱确实不对,但是念在他一片孝心,我们就帮了他这个忙。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婶子,为何嫂子都病成这样了,您不带去看大夫不说,还要拦着平哥儿的一番孝心?”



    月哥儿越听脸色越白,自己的母亲担上恶婆婆的的坏名声,人家以后会怎么看待自己?那自己以后还有希望能嫁个如意郎君吗?



    金婆子显然也是知道厉害的,赶忙对着里正道:“里正,冤枉啊。我儿媳妇一天三顿药可是没断的。



    倒是这家人,教唆平哥儿去镇上买药。就普通的风寒而已,谁家病了不是在村里看,非得花这个冤枉钱?



    我前两天还看到杨巧兰给这个上门婿煮草药,怎么没见着他们去镇上医馆拿药?我看他们就是为了把平哥儿采的蘑菇哄骗去,挣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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