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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看着他颇具食欲的模样，轻轻地笑了起来。
夏为念不解：“怎么了？”
“没怎么。”周颂收回视线，继续慢慢地吃着盒饭，说，“就是觉得，你能够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时刻有人守在病床前的感觉，尤其，这还是他最爱的人。
何其幸福与满足。
夏为念却是听得心疼不已：“哥哥，你在国外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看病的吗？”
他说完这句，又像是明白过来，低声喃喃：“也是，你的治疗费用不便宜，周阿姨肯定一直都在忙着工作。”
“那你现在还能支付这些医疗费吗？”他猛地想到什么，焦急地询问，“不然我去联系一下我妈，让她先转一些钱过来？”
“没事的，小念。”周颂柔声安抚，“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存着我在国外读书时存下来的钱，足够我去做这场手术了。”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一些艰难。”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那些不算太好的时光，“但是后来，我的病恢复了一些，不再需要一直住院以后，就好了很多。”
彼时的他得到了学校里最严苛的老师的认可，在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的帮助下，他在各项竞赛上都斩获了优异的成绩，由此赚取了丰厚的奖金，与学校颁发的奖学金一起，覆盖了他三年全部的学费与相当一部分的医疗费。
甚至在得知他下定决心回国之时，对方还表现出了极大的惋惜，玩笑道：“ng，用你们中文的话来说，凭你的才华，不留在这里深造，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面对老师如此高度的赞扬，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回答说：“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我很高兴。”
“但我还有必须回去见的人，所以非常抱歉。”他把临别的礼物放在桌上，深深鞠了一躬，“这几年，多谢您的照顾。”
“愿您未来的科研道路永远平坦。”
回想起往事，周颂也不由浅浅一笑，捉住夏为念的手轻捏了捏，温声哄道：“如果你想听，我之后再一点点告诉你，好不好？”
夏为念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了几分，小声地问道：“哥哥，你在国外治病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呀？”
床头柜上那份象征着“慢性心衰”结果的检查报告就放在资料的最上方，他忍不住伸手拿起，看着最下方的那行字很久很久，双眼通红地问病床上的人：“……做手术的时候，不会很疼吗？”
周颂愣了愣，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不会。”他朝夏为念一笑，一如曾经那般温柔，认真地说，“只要想到你，再怎么疼，都没有关系了。”
他没有告诉夏为念的是，三年里，当他在无数个瞬间因为痛苦的折磨想要放弃之时，总会想起那些属于他们的回忆。
十六年的过往乏善可陈，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可偏偏……只有他的小念，他怎么也无法割舍。
我们一同长大的时光，是我黯淡无望的人生里，最为珍贵的记忆。
所以，为了你，我愿意越过千难万险，只为终有一日，能够重新回到你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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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周颂的状态依旧不算太好，在得知住院部离急诊有相当一段距离之后，夏为念坚定地否决了周颂一起走过去的提议，去护士台借了个轮椅吩咐他坐下，将整理好的随身物品放到对方怀里，而后推着他离开了急诊病房。
他们穿过走廊去往另一侧的电梯，假期白天的急诊几乎没有前来看病的人，狭长的甬道中唯有他们二人缓步往前。晨间明亮的光自玻璃窗外投射而入，落下一片明亮的光。周颂捧着怀里夏为念给自己的东西，突然偏头叫了一声：“小念。”
“嗯。”夏为念即刻停下步伐，松开手绕到他身旁问道，“哥哥，怎么了？”
周颂仰头，定定地看着他。
那个人逆光站在那里，俯下身靠近，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柔软的发丝也被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琥珀般剔透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浅笑意。四目相对之时，周颂在他的眼底清晰望见了自己的倒影，满满当当，仿佛只装了他一个人。
满腔爱意都随着这一眼喷薄而出，周颂忍不住靠近，轻柔的吻印在他的侧脸。
一触即分，却亲昵又缱绻。
“……”脸颊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夏为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瞬间红透了脸。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才重新低头，小声地问：“哥哥为什么要突然亲我。”
“因为没有控制住。”周颂温柔地注视着他，不好意思地解释，“刚才叫你的时候……只是想看一看你。”
心跳的速度骤然加快，又在下一刻泛起无穷的甜蜜柔情。夏为念害羞地抿唇笑起来，主动靠近，轻柔地吻住了面前那人的双唇。
周颂闭上眼，顺从地抬起下颌与他接吻。与此前缠绵的深吻不同，这一次他们只是静静地唇齿相贴，任由属于对方的温热柔软传递而来。片刻之后，夏为念率先退开，微微低头不敢看他，轻声说：“该过去了，哥哥。”
周颂看着他一路蔓延至脖颈的羞红，一双杏眼微微弯起，浅笑着应道：“嗯。”
双休日有许多检查项目都无法安排，因此不过下午三点，夏为念和周颂就完成了今天的全部安排，重新回到了病房。
“我刚才去问了医生，她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还是要等后天做完其他检查才行。”夏为念收拾着床头柜上的杂物，絮絮叨叨地念叨，“还有，我和数计学院的辅导员联系过了，他说让你好好休息，等康复了再回学校也不晚。”
周颂躺在病床上，闻言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夏为念放好东西，回头就看见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微微蜷缩着，如同团成一团的猫咪，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他忍不住失笑，凑近亲了一下周颂的额头，柔声哄道：“睡吧哥哥，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悄声站起身，仔细地替人拉好遮挡的布帘，而后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起了手机。
一系列变故令他根本无暇去关心除周颂以外的任何事情，直到此时他才总算得以有空去和众人交代情况，又在最后联系了一下沈曜舟，问他是否有空帮自己带一套衣服过来，身上的演出服实在有些不方便走动。
沈曜舟即刻回了一个“ok”，又忍不住追问：“周颂怎么样？”
“没有太大危险，但也不算太好。”夏为念叹了口气，“你先过来吧。”
“行。”听闻此言沈曜舟也只好先答应下来，“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沈曜舟根据定位来到了病房，看见周颂虚弱的模样时脸色变了变：“他……”
“嘘。”夏为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不远处的阳台，压低声音说，“有什么话我们去那边聊。”
“算了，我待会还有课要上，就不留下来了。”沈曜舟眼神复杂，主动提议道，“你把衣服换下来，我去替你们还了吧。”
“好。”夏为念没有客气，去卫生间迅速换好了衣服，把自己和周颂的演出服一起交给他，“我这几天应该都要在医院，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沈曜舟点了下头，又看了眼病床上依旧脸色泛白的人，小声地问，“他的病……很严重吗？”
夏为念沉默片刻，只是说：“算是吧。”
沈曜舟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好好照顾他。”
夏为念抬头看他，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对方未能出口的妥协，笑了笑说：“嗯，我会的。”
送走沈曜舟后，夏为念就坐回了床边，继续安静地陪着周颂，不知不觉，就是两个小时过去。
“唔……”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低哼。
夏为念赶忙放下手机，果不其然瞧见周颂缓慢地睁开了眼，那双墨黑的瞳眸中闪着一层初醒的水光，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懵懂地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夏为念被他逗笑，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问道：“哥哥，睡醒了吗？”
周颂闭上眼，指尖扣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弄的手，贴住侧脸小幅度地蹭了蹭，皱着的双眉微微松开，半晌才重新睁眼望向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夏为念满眼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说：“哥哥晚上想吃什么吗？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
周颂的身体情况并不需要长时间待在医院，只要打过招呼，短暂外出是可以得到允许的。
“好。”周颂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软声说，“我想去悦方新开的那家寿司店，可以吗？”
他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夏为念哭笑不得，仔细计算了一下来回的时间，点头笑道：“嗯，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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