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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诺恩悄无声息走到周游身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怀疑凶手带走了伊芙的血液？”
温热的气息扫过周游耳后，一阵发痒。他点了点头：“可我还没想通，凶手拿走血液做什么？”
克诺恩目光落在尸体周边浅浅一圈血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真是这样，凶手的范围就能缩小一大半。”
周游思考片刻：“凶手是想要伊芙的血？”
克诺恩赞同地点点头，继续道：“伊芙这个体型，全身血液大概五千到六千毫升。这么多血收集起来就要费不少时间，离开的路上还极易留下痕迹暴露自己。你想想，什么虫族会甘愿冒这么大风险，行凶后抽干受害者全部血液带走？”
周游沉吟片刻，对上克诺恩满怀期待的眼神，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凶手有收集血液的怪癖？或者是搞研究的学者，伊芙的血液有特殊研究价值，他想用来做实验？”
克诺恩：“…”
他张了张嘴，盯着周游端看了几秒，确定他是认真推理得出的这一结论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生理课是不是没有及格？”
周游茫然地“啊”了一声，这事怎么还和生理课扯上关系？
克诺恩见他一脸全然不解，才猛然想起面前这只新兵是在荒星长大的，说不定根本没系统上过雌虫生理课。心底瞬间软了下来，连这种基础常识都不清楚，以后在外指不定要吃多少亏。
于是他耐心地给周游科普起来：“雌虫需要定期依靠雄虫信息素滋养精神海，不然迟早会爆发精神海暴乱。但一旦雌虫被一只雄虫标记，就无法再接受其他雄虫，除非对方比那只雄虫等级更高。”
“伊芙是b级雄虫，整个帝星a级雄虫本就屈指可数。那少得可怜的高阶雄虫，不会为了一只已经有过雄主的雌虫浪费自己雌侍的位置。所以被雄主厌弃、或是雄主离世的雌虫只有两条路：要么去求更高等级的雄虫收自己为雌奴；要么就等着精神海逐渐恶化，最终暴乱而死。”
说完许久，周游都没吭声。克诺恩疑惑转头看去，方才还活力满满的雌虫，此刻垂着脑袋，周身裹着一层低落的情绪。
克诺恩又开始反思自己了，不会是刚刚说他生理课没及格又刺激到他脆弱的心灵了吧？
他正琢磨着措辞安抚，就听见周游闷闷地低声发问：“精神海暴乱是什么感受？会很痛苦吗？”
没等克诺恩回应，周游又抬眼看向他：“您也还没有雄主。那您的精神海呢，状态还好吗？”
迎着周游担心的目光，克诺恩扯出个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瞎担心什么，我好得很，别胡思乱想。”
接着便扯开了话题，继续探讨起案情：“也就是说，杀害伊芙的凶手，很可能就是他的雌君雌侍中的一只。”
周游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也把心思拉了回来：“可是军雌们那个时间段按理是在军部，没有作案时间；亚雌又没有作案能力…”
“未必。”克诺恩打断他，“军部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每一只军雌，他们完全有机会偷偷行凶，再悄无声息返回军营。还有一种可能，花钱雇佣专业杀手动手。”
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有作案动机的虫。
是谁会如此憎恨伊芙。
叫哥
诺拉带着几名士兵正在书房里挨个询问赶回来的军雌。现场勘查得差不多，克诺恩带着周游打算先回军部等候尸检报告。
他们刚走出侯爵府时，正好迎面撞上急匆匆赶回来的法兰中将。
“上将。”法兰经过克诺恩身边时略显仓促地点头打了声招呼。
克诺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就见法兰脚步没停，径直继续快步朝里走去了。
克诺恩从没见过法兰这般失态，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法兰刚走到大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正在对法兰说着什么。
阿奴？周游在心里默念出了雌虫的名字。
法兰将阿奴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周游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从他焦急的动作上看出满满的担忧。
“…伊芙侯爵家雌君和雌侍的关系这么好吗？”周游挑眉，有些诧异地开口。
这和他看的那些剧不太一样啊。
克诺恩倒没什么意外的，他拍拍周游的背示意他跟上，转身朝停靠在门口的飞行器走去：“法兰那种性格，和谁的关系都好。再说他是被家族强制匹配给伊芙的，对伊芙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和其他雌侍争风吃醋。”
周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到军部周游去了检验室守着等消息，克诺恩则回了办公室。没过多久，诺拉结束对一众雌侍的问询，赶回军部。
“5名军雌中，3名在案发时段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军部同僚可以为他们作证。
剩下的两名军雌：第三军的菲尔少将称自己一整天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公文，可军官办公室一直没有监控，他所在楼层的监控又刚好在检修，没办法证实他全程没有外出。
还有第四军的德利少将，案发时段他恰好带队在侯爵府附近执行任务。而且期间有一段时间德利少将和小队其他成员是分头单独行动的，也就是说，同样没有其他虫能为他做不在场证明。”
诺拉表情不太好，他不愿意去揣测军部的同僚，但伊芙侯爵被杀已是既定事实，调查清楚事件真凶是他们的责任。他迟疑片刻，继续说道：“我问过伊芙侯爵的所有雌侍和府内的管家帮佣，阿奴说的是真的。伊芙侯爵有虐待雌虫的爱好，但他只对军雌动手。菲尔和德利少将都长期带伤，他们…有作案动机。”
克诺恩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查查伊芙的社会关系，不排除是与伊芙结仇的虫杀掉他后采用这种方式混淆视线。”
诺拉应声点头，立刻动身去安排人手核查线索。
——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叩响，周游推门而进：“上将，结果出来了。我们的猜测是对的，伊芙侯爵的血被抽干了。从现场的残留的血量来看，的确是凶手带走了侯爵大部分的血液。”
“我知道了。诺拉已经去排查伊芙的社会关系了，等他调查出结果再说吧。”
克诺恩站起身来，走到周游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向外走：“先带你去个地方。”
“啊？”周游一头雾水，还没等理清状况，就被克诺恩拽出了办公室。
“上将，您带我来这里干嘛？”
周游站在医院体检科门口，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侵湿。他想起上一次受伤住院时，就是在这里测的性别，当时在011的帮助下隐藏了真实性别，得到了一份雌虫的报告单。
克诺恩怎么会突然把他带到这里来？难不成是发现了他雄虫的身份？周游飞快大脑风暴复盘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回想着究竟是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
克诺恩莫名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纳闷，来体检科还能做什么，总不能是专程带他吃饭吧。
今天在侯爵府意识到周游连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懂后，克诺恩现在就生出了几分对他可怜身世的怜悯。
他现在一想到周游是在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的荒星长大，就越看周游越觉得可怜。现在的周游在他眼里浑然一个发育不良、面黄肌瘦的模样，索性将他带来做个全面体检。
克诺恩勾选完体检项目，交给一旁的护士。
“您好，可以跟我去做检查了。”护士核对过信息后，礼貌抬手为周游引路。
“上将…”周游眼巴巴望着克诺恩，试图再垂死挣扎一番。
克诺恩嫌他磨叽，大手一挥催促道：“快点儿进去。”
周游：“…”
周游只能认命，跟着护士走进了检查室。
大概半小时之后，体检报告同步到了克诺恩光脑中，他点击开逐项查看起来。
前面各项指标全都正常，翻到下一页时，一行红色标注文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翅翼状况：受检者无翅翼】
克诺恩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他退出页面重新进入，屏幕上却还是显示着同样几个字。
怎么会没有翅翼呢？翅翼不仅是军雌最利的武器，更是每一只军雌引以为傲的象征。
一想到周游藏着这样严重的身体缺憾，平日里却永远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克诺恩心底酸涩得厉害，满心都是心疼。
这只可怜的雌虫，居然独自悄悄扛着这么大的难处！
周游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克诺恩这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急忙走上前去：“上将，您怎么了？”
克诺恩收起光脑，抬眼看向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周游紧紧搂进怀里。
周游瞬间愣住，双手尴尬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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