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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见的。”这次的白雾没有刚才那么浓，他看得见禾慕的走向。
只是手腕上有一根长长的触手，这在其他人看来多少都有点怪异。
禾慕走进白雾中波澜不惊的开口，“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体是什么，但是你这么一直困住我们，应该也无法动手。你就不打算出来和我面对面较量一下？”
他面对空旷的地界，雾气弥漫，周围除了禾慕，连多余的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只有阵阵他很熟悉的幽香。
“你如果真的不出现，那就不要怪我做事莽撞了。”禾慕一眨眼睛，瞳孔瞬间变成金色。
他抬起手，手指轻触着那些带着湿气的白雾，用锋利的指甲划破手指。
鲜血从指尖冒出，禾慕就朝着地面滴了一滴。
只是一滴，周围的白雾仿佛是遇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齐齐退开。
片刻后，白雾中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禾慕，你要杀我吗？”一个穿着西装套着白大褂的男人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禾慕瞳孔一紧。
对方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黑色的面具没有任何的纹路罩住了整张脸，只有眼睛的地方露出来，碧绿的瞳孔反射着冷光。
黑色的面具和黑色的长发几乎融为一体。
禾慕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这可不像你啊禾慕。”面具男朝前一步，“我早就说过，我还活着回来找你，怎么这么惊讶到呼吸都紊乱了？”
“你只是我的幻觉。”禾慕拳头握紧，不相信这个人还活着。
“幻觉吗？”面具男又上前了一步，“那你怎么不敢揭开我的面具看看，我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的幻觉。”
向来面对任何危险都从容的禾慕在这一刻却不敢伸手去揭开面具。
他怕自己看见一张让他恶心的脸。
“杀了我以后，再制造一个像我的人出来能让你开心一点吗？”面具男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手腕上的触手，“都变成怪物了啊。”
“他不是怪物。”禾慕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手腕，冷冷抬眸和面具男对视，“你才是。”
面具男似乎笑了一下，看向禾慕的视线多了几分讥讽，“我如果是怪物，那你是什么？”
禾慕黑色的头发瞬间变长变红。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话音落，面具男手里突然多出条带着尖锐利刺的鞭子，狠狠抽向禾慕。
禾慕猛地跳开，但明明躲开了，他手臂上的衣服还是迸裂，鲜血飞溅。
可奇怪的是，之前白雾接触到禾慕的血液还唯恐不及的躲避，此时却毫无反应。
“禾慕，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为什么不把真面目表露出来？”
面具男气定神闲的再次抽了一鞭。
“你是不是在害怕？怕被人发现你是个不通人性的畜生？你的那些队友还有成员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怎么想，他们会杀了你，把你切片，把你的颅骨切开，扒开你的皮肉看看你里面是什么组成的！”面具男越说越兴奋，不断挥鞭。
哪怕是鞭子没有抽到禾慕的身上，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道鞭痕，那是曾经很多很多年遗留下来的创伤。
再又一次回鞭时，禾慕的红发也如鞭子一样缠上那充满倒刺的长鞭，鲜血顺着交锋的地方滴落。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怕你，我是恶心你。”禾慕一爪子斩断他的长鞭，眸光迸发着怒火，如幽灵一般出现在面具男身前，利爪朝着对方的胸腔掏去。
一颗鲜红的心脏被禾慕抓出来，但面具男胸腔的伤口却立即恢复。
禾慕反手就将心脏狠狠按在了对方的面具上。
面具应声而裂，露出一张年轻、英俊又充满邪气的脸。
七分像禾慕，三分像哈瑞斯。
“想我了吗，禾慕。”面具男低头看着自己修复好的胸腔，勾起张狂的笑，“你还真是养不熟的狼，一点都没有变，还想杀我？”
禾慕看到他这张脸就戾气暴涨，“再杀你一次也绰绰有余。”
“真是不乖的孩子。”面具男笑着躲进了白雾中，“你都是我创造的，你如果真的能杀得了我，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怕死又为什么要躲？”禾慕红发飞扬，眼神嗜血，“你不管复活几次，我都会杀了你，父亲。”
他是个怪物
禾慕从有记忆起，他就叫禾慕。
但他从自己是个胚胎时就已经有了记忆。
他的父亲被实验室的人称呼为“禾博士”，是整个实验室里级别最高的一个。
别人是从母体里出生，而他是从培养皿里诞生。
“知道你为什么叫禾慕吗？你是我创造的。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要羡慕我的成就，懂吗？”
那时候的禾慕多大？
大概刚出生一个月。
可也是从那天开始，禾慕要成为禾博士绝无仅有的成就凭证，四肢和脖子上永远会套上的高压圈，头颅里被植入的控制器和定位器。
一旦没有完成父亲的要求，禾慕面临的就是窒息般的水压和高压电。
一次次的实验，一次次的惩罚，一次次的囚禁。
禾慕从一开始的哭着求饶，到最后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他会死吗？
他不知道，因为实验室不会让他死。
每一天的重复实验，麻木残忍，直到他定格在了22岁的这一年。
“太完美了，你简直太完美了！”禾博士看着被铁链吊起来的禾慕，眼神里是疯狂欣赏，“现在就差一张脸，我给你制造一张漂亮的脸，一定要像我，这样才能证明你是我的作品。”
禾慕浑身赤裸，四肢被铁链锁住，脖颈处的项圈也固定在高压线上，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巨大的红色蛇尾被节节钢钉钉在墙上。
他垂着视线，看着地上疯狂张扬的脸，恶心的想吐，他不想要这样的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他宁愿是一张丑八怪。
可是不行，他的心脏和大脑有定时炸弹装置，任何一个不顺禾博士心意的举动，都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他是会死的，这是禾慕不久前知道的。
只是，他的死亡方式和人类不一样。
因为他不是人类，他是个怪物。
禾慕看着地上被称之为父亲的禾博士，心底生出了一股杀意。
“你这个眼神是要杀了我吗？”禾博士一抬眸，那双碧绿的眼睛刚好撞上禾慕嗜杀的神色，但他不仅不怕，还笑得肆意，“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一股强大的电流袭遍全身，无情的倒刺长鞭抽打着禾慕，禾慕咬紧了牙关没有哼一声，任由惩罚结束。
“禾慕，你要听话，我们就快成功了，到时候，整个世界都要成为我的信徒。”禾博士将禾慕放下来，拽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听懂了吗儿子。”
禾慕已经很长时间不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很低哑，“听懂了。”
“叫我什么。”禾博士捏着禾慕满是鳞片的脸颊。
禾慕嘶哑回答，“……父亲。”
父亲是什么，那时候他不知道，但他恨这个词。
“这才是我的乖孩子。”禾博士温柔的摸摸禾慕的头，扔开他的头发。
他激动的起身，念叨着要去做一张漂亮的脸，丝毫没有察觉到禾慕被汗水浸湿的黑色长发正在变红。
可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浴巾罩在了禾慕的头上还有身上，将他正在逐渐变化的头发遮住了。
一个科员走到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告诫他，“控制住自己，别让他发现你还能进化。”
禾慕抬眸，看着那个木讷又真诚的小科员迅速跟上禾博士离开。
他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那抹红色就又隐藏起来。
禾博士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科研人员，没有用多长时间，禾慕就拥有了一张人脸。
和身体上的肌肤融为一体，和人一模一样。
“太漂亮了！”禾博士看着自己精心创造出来的杰作，“谁看见你现在这样还会说你不是人。”
禾慕从巨大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恶心的想吐，“像人而已。”
这话让禾博士很不高兴，“不是像，你现在就是人，等我做完最后一期实验，就可以带你去研讨会，你要在会展上向所有人展露你的能耐。”
禾慕波澜不惊地从镜子里看着禾博士，“好的，父亲。”
但当时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禾博士并没有察觉到他创造出来的这个“儿子”已经开始不可控。
研讨会的那天有很多人，禾慕满足了他们所有人的要求，直到有人说，想要看看他是否能完成交配。
如果可以完成交配，拥有繁衍能力，那么这将会是最有力的战士，或许就能解决外城的情况。
禾博士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禾慕繁衍子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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