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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的炮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正如当初他决定出国念书,弥真舍不得,在家里天天睁开眼就开始哭闹,一直到睡觉,整整三日没怎么好好吃饭,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他顿了顿。
那件事之后,他蜷缩在谢承循的怀里,翻来覆去地想的是往后他和大哥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过去他们一直很好。
孔连鹤那份坚定,叫弥真毫不怀疑哪怕此时此刻,他本着不能自己的屁股受苦遭罪叫张柏君捡了便宜的原则,大喊那晚的人就是他,孔连鹤也不会改变丝毫的路数——
——孔宝珠最擅长的话术自然就是无理取闹了。
意识到这件事,弥真整个人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
既然已经拥有了,就让它安安静静地保持原样待在那儿,谁也别动它,不好吗?
“终身不娶。”
近在咫尺的距离,男人成熟而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眉眼沉沉,眸光森冷,和过去同他似玩闹般商量事儿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可他不能逃,他觉得张柏君那个蠢货,只会照本宣科,真让他占了这便宜他也不够聪明的能把这个秘密捂一辈子——等他露馅的那一天就是弥真的天塌之日——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可不是他的作风。
——好东西本来就所剩不多。
幼年时缠着人家说的混账话,正所谓童言无忌,为了让吵闹的孩子安静下来敷衍着答应也无可厚非,毕竟小孩子家的话,谁当真?
孔连鹤表面上是来寻求弥真的意见,实则他心中怕不是已经有了定论。
他坚定的可谓是无坚不摧了。
他却还在顾左右耳言他。
孔连鹤没想到他会搬出这个。
现在弥真懂得孔世容的操心点了,人如活火山,压抑了太久就是不行,很容易变态……
心中失落与失望,漆黑的瞳眸闪烁着阴郁的光,几日前那种万念俱灭的灰又再次笼罩上心头了。
可这些年孔连鹤确实不娶。
他先前是担心过的。
可大哥不一样——
兄弟情的变质并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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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不过是换来了一张同去日本的船票。
只有兄弟,才是永恒的。
他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被他这动静吓得整个人恨不得蜷缩进椅子里的少年。
一根筋从下颌一路直到太阳穴紧绷着凸起,他想问问这小崽子疯够了没有,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自己长大了,可是到头来做事却还是这样没有担当……
以前弥真觉得爸爸有神经病,大哥这样多好啊,洁身自好的。
报纸上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
情人是半路的。
他不玩物丧志得近乎算是对自己苛刻——
孔世容早就对此表示过担忧。
那份兄弟情,会不会就此变了质?
他已经摆明了态度,明日张柏君都能入他孔家的门——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弥真有些发愣。
弥真要打消大哥这个可怕的念想,别无他法,只能了清清嗓子将声音软了下来,他眨眨眼,拿出他最擅长的话术:“大哥。你答应过我的。”
——孔连鹤决定的事,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他甚至不同同龄人约会,也跟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不玩戏子,不进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那些个所谓好地方。
他不是不懂那些事,柳望亭看他的眼神,柳望执在雨里大笑着扣在他头顶上的那顶军帽,蒋仲元捧着一包桂花糕追在他后头跑……
他不是没想过此时此刻孔连鹤心中那些个念头,但是结果就是,越想越要心中发冷,整个人都冷汗淋淋,第二天险些起不来床要吓得大病一场——
那分明是已经打定了某种注意,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才开了口的模样。
正如此时,一旦喷发,完全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弥真头重脚轻,此时此刻只想夺门而逃。
弥真认为,如今这世道已经够乱了,每天一睁开眼,都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码头上死了人,码头上干了仗,江面上来了军舰,隔壁口岸又立起了新的法租界……
这样的日子,安稳的好日子,有一天算一天。
弥真一口气喝完,正好润润嗓子,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撂,正要接着骂,抬起头,却催不及防的撞上了孔连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