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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那座堪称一切罪恶之源的南洋珍珠座钟指针从“七”走到了“八”,弥真趴在床上饿得奄奄一息,龙妈才敲响了门,把饭送来。
他答应的很含糊。
发生一切时,大家正坐在早餐桌上,气氛微妙。
弥真对着皮蛋白瞪圆了眼,心想上什么课呐,有毛病么?
此时,弥真正低头撇开粥里的皮蛋蛋白,闻言勺子顿住了,他盯着手边一小捧挑出来的皮蛋白,发出单音节:“啊?”
“寿亭啊。”
现在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能想到男人说话时在动的舌尖昨天是如何含着他的……
“你让他去做那样的事——那是一步走错就要掉脑袋的勾当——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他这种毛毛躁躁的性格,若有个闪失,你打算怎么办?”
孔世容在主位上懒洋洋地开了口,伸手拈了块甜的发齁的黄油曲奇点心,他评价:“你这控制欲,是不是也太强了些?”
实则这是昨晚他们在房间里做完那个之后,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话。
尚未开口反驳,主持公道的另有他人。
她盯着弥真把那海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吃下去,唉声叹气说,小少爷都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孔连鹤的声音沉下来,那报纸卷起来看上去恨不得要大逆不道地拍到一家之主的脸上去。
弥真在脑海里已经做了八百个仰卧起坐,思想斗争激烈到几乎要气喘吁吁,坐在他对面的人却心理素质良好。
连后来跟在孔世容身边的老周都一脸憨相地问他大少爷您上了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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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喝着他的黑咖啡,头也不抬,还要安排弥真接下来的去向:“吃完早饭就回学校去。”
……
孔连鹤坐在他对面,具体在做什么,弥真也不太清楚,因为从餐桌边坐下来他看天看地看空气,抹黄油上吐司的活儿细致得能致敬瓦泥匠,从头到尾都没鼓起勇气抬头看孔连鹤——
“哎哟?”孔世容笑了,转向正低着头忙碌于当鸵鸟的少年慢悠悠道,“看看,你大哥这是连我也一并怪上了。”
弥真一遍狼吞虎咽一边强调他应该只是长高了。
“好的,知道了。”
“不该么?”
他走到门口,弥真还没动,光着屁股坐在床上发呆,男人推开门才蹙眉提醒他,“开窗,通通风……屋子里像刚烧了一棵石楠花树。”
弥真昨日挨了打,屁股发生了一定的挨打滞后性,坐在椅子上直往一边歪,一边喝粥一边在心中默默咬牙切齿,偏还不敢吭声,也做不得表情——
龙妈叫他回家来,别老跟大少爷赌气,而弥真这时候吃饱喝足刚才的欲也得到了满足,正舒服的恨不得打呼噜,头一回没有跳起来大骂提出建议的人,含糊的点点头,只说:“再说,再说。”
“课应该也落下不少,晚些我再给你请个家庭老师,应该也能赶得上。”孔连鹤把咖啡杯一放,“今日就回去上课。”
“你那么反对,还眼巴巴上到阁楼去给他补那第二枪。”
一早上下楼看见这位也在,弥真就觉得气不顺,但谢毓恒就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稻草人似的礼貌跟他打招呼,又低下头切自己的煎蛋。
然后在第二天不幸地发现,事态与他想象中“这个孔家也没那么讨嫌”,又有了新的发展趋势。
但他还是颇为心虚的拧开脸,不敢仔细看。
太可怕了。
孔连鹤把报纸抖得“哗哗”作响:“不读书还不看报么?”
一双眼睛睇过来,眼里甚至还带着笑。
孔世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曲奇饼掰开,一半扔嘴里,一半挫碎了扔进牛奶粥里,转头吩咐旁边的下人拿出去喂狗。
语气相当道貌岸然——
孔连鹤一噎,心想全场可能除了弥真,只有孔世容看见当时阁楼上还有第二人了——
因为谢毓恒也在。
ok,s,s!!!
孔连鹤不语,只抓过今日的报纸,抖了抖,给他们看头版头条“戏梦园枪杀案,名伶遭暗杀”,弥真抬了抬头,飞快一瞥只来得及看到上面居然有配图——一晃而过好像甚至是他站在四楼阁楼勾首往下望时的照片——天啊,当时有人手里有相机么?
四楼光线暗,背着光当时站在厅堂的人们肉眼都看不清长相,弥真倒是不担心那相机照着他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