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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的力道悄悄往里扣了扣，像是要把人揽得再近一些。

    从银号出来，弥真无处可去，想了想，去了谢家。

    “你家太太呢？”弥真问。

    弥真把手揣在裤兜里，迈进去，抬眼把这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洋房重新打量了一圈。

    比孔公馆自然是比不得，精致秀气，到处都是浅色洋派设计，少了那股压人的沉劲，像精致的西洋摆件，摆在那便很好看，很显昂贵，不显山不露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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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门做客，坐得挺自在。”

    好歹真是亲生的！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了点笑意。

    但弥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这群人里谁是说的算的，换句话说，刚才高培远这猪头一番大放厥词，如果不是先看了林敬齐的脸色，他大概率不敢。

    弥真微微蹙眉，一根一根的，将那意外有力的手指从自己的腰上掰下去。

    谢承安站在厅门口。

    上回谢承安的车亲自去学校接他，这排场够大，那新区看管整个片区的门房自然记住了这张脸，把门开了道缝，让他进去。

    弥真磨磨后槽牙。恨不得把手边的茶盏飞到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把腿放下来，坐直了些。

    ……

    弥真失语。

    忽略林敬齐几乎要将他当众给搂入怀中，眼前的人倒是看上去坦坦荡荡，一副真准备帮助同学的模样，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落井下石——

    茶没来。

    很显然他这点积蓄对于孔家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跟他较真反而显得他像个人物似的，掉价得很。

    “太太这会儿并不在家，您请稍等。”

    “……”

    倒不是孔世容或者孔连鹤这两位绝世大好人多仁慈——

    ——“一律”。

    “你知道的，北城这样的的小地方，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也不算差。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又不熟。”

    浅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袖扣是暗银色的，低调又矜贵。

    若只看这张脸，你想不到学生私下如何叫他，忌惮他。

    今日有闲心仔细打量这人，发现他虽也不是什么善茬，手里头不知道拽着多少条人命，然而那眉眼却比孔世容少了几分凶戾，五官甚至算得上清俊——

    这两个字咬字足够清晰，弥真脸上的神情没变，哼了一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抬脚往厅里走，大大方方地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搁起二郎腿，把茶桌上的茶盏端起来照了照，嫌成色不好，又重新搁回去。

    “不必。”

    “孔少爷。”

    张口就是找茬。

    而此时此刻，谢承安的目光从弥真搁起来的二郎腿，移到他手边那只被他拨弄过的茶盏，最后落回脸上。

    弥真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一双皮鞋的踩地声，从走廊深处笃笃地行过来。

    弥真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扬声叫人：“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那老妈子转身进去了。

    弥真离开学校也没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晃，他第一时间去银号确认自己的账号，可喜可贺，还好没被封。

    话音刚落，从大门处便出来个老妈子打扮的奴仆，弥真上次来没看见她，显然是不住家的，那女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而这会儿面对他的诧异，那老妈子仍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神情，说：“少爷，太太吩咐过，若有客来，一律先在厅里候着，待她回来再说。”

    “行，等就等，叫人给我换壶好茶来。”

    他姿态随意，像是揽着一件理所当然归他的东西。

    “什么？”

    “谢理事没看今日下午紧急加印的《北城日报》么？”

    “稍等？”弥真挑了挑眉，“她知道是我来了吗，去找，然后通传一声。”

    他俯下头，唇凑到弥真耳侧。

    没办法，让他开口叫“娘”或者是“妈”，实在叫不出来——和谢云珊太年轻、太美丽这件事也不完全有干系，只是这两个字自小就没在他的字典里，拗口得很。

    瘟神的脚步声总是如此立体。

    弥真这样说也不是毫无根据，上次他来，谢云珊看着他一副要哭倒雷峰塔的模样，总不能因为他不爱吃她做的饺子，就直接变脸吧？

    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好人呢？

    虽然没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