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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好法子,像一桌子热腾腾的珍馐摆在面前,可筷子伸出去一夹,才发现盘子底下是空的。
“真的?”
殿内,周昭独自坐了很久。
系统没有立刻消失,等他睡着后,多停了两息,才缓缓散去。
沈明陶拦住他:“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煜煜,晚安!”
他没有打扰周昭,回了坤宁宫,趴在床榻上,两只小短腿翘着晃了晃,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光影在桌面上晃晃悠悠地移了半寸。
钱佑偷偷抬眼觑了一下,大气不敢出,弓着腰站着,靴底把地砖磨了又磨。
户部钱佑那日从宣政殿出去之后,回去抱着账册算了整整一夜,第二日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来复命,说国库今年盈余拢共不过二十万两出头,光是把天幕上那几样试办起来,就得花出去将近十万。
承煜弯了弯嘴角,声音渐渐低下去:“那明天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行……”
承煜凑过去使劲嗅了嗅:“好香!这什么?”
小顺子端着茶盏进来,听见承煜的叹气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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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那边的一种馅饼。”沈明陶捏起一块,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北燕天冷,那边的吃食讲究油重料厚,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油,顶饱又暖胃。舅舅念念不忘,让家里厨子琢磨了好些天才仿出来,你尝尝,小心烫。”
有钱人家整日烧炭盆,屋子暖洋洋的,可门口还是得挂厚毡帘,不然开门的那一阵风就能把人吹透。”
周昭听完,指尖抵着额角揉了揉,半天没说话。
承煜嚼着饼,含含糊糊地问:“舅舅,北燕人天天吃这个?”
“五舅舅来了!”承煜从床上蹦下来,蹬蹬蹬跑出去,一头扎进沈明陶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明陶一把将他捞起来掂了掂,笑道:“又重了,再过两年舅舅可抱不动了。”
他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还伴着爽朗的笑。
“倒也不是天天。”沈明陶自己也拿了一块,坐在承煜旁边慢慢咬了一口,“北燕那地方,一年倒有半年是冬天,入秋之后就开始冷了,十月就飘雪,一直到来年三四月才化。舅舅在那住了两个月,裹了两层皮袄还觉得风往骨头缝里钻。”
承煜翻了个身又趴回去,下巴搁在手背上,小眉头也学着父皇的样子拧了起来。
承煜张嘴咬了一口,油润的汁水滋出来,烫得他直哈气,小舌头伸出来扇了两下,却舍不得吐,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咽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沈明陶被他这副小土匪模样逗得大笑,从随行的小厮手里接过一只食盒,弯腰放在桌上打开。
他把手里那块饼吃完,拍了拍手,继续说道:“舅舅有一回去北燕的一个镇子办事,正赶上下大雪,街上的铺子关了一大半。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开门的茶摊,那老板跟我说,一到腊月,一筐上好的炭能换一袋米。
承煜一边啃饼一边听,腮帮子鼓鼓的:“那北燕的人怎么办呀?”
承煜闷闷道:“父皇不开心。”
食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碟金黄油亮的小饼,饼皮薄如纸,透过皮能看见里头深色的馅料,热气一腾,一股浓郁的肉香裹着某种香料的气味散开来。
天幕散后,周昭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钱佑如蒙大赦,弓着腰退出殿外。
他嘟囔完最后半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怎么办?熬呗。”沈明陶拍掉手上的饼渣,“那边的人家,房子墙砌得比咱们这边厚一倍,入冬之前家家户户囤柴囤炭,穷人家囤不起炭的,就几个人挤在灶台边上过夜,灶火一灭,屋里跟冰窖似的。”
“不是。”承煜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大眼睛望着帐顶,“父皇缺钱。小熊猫说的那些事,父皇想干,可是没钱。”
承煜不理他的打趣,两只小手熟练地翻沈明陶的袖口和衣襟,翻了两下没翻出东西来,便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舅舅,好吃的呢?”
“陛下他……只是政务繁忙。”
傍晚,承煜趴在御书房的门槛上偷看了好一会儿,看见父皇对着账册发愣,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小顺子笑着说:“殿下别忧心,陛下自有圣断。”
良久,周昭才把茶盏端起来送到嘴边,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挥手让他退下。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