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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祝夫子过来,上下打量了子恒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阿玉抱着大宝坐在门槛上。
子恒添的台词,“桃花门是专门拆散别人家庭的缺德玩意儿。”留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巴泽靠近,小声说:“夫子,您紧张不?”
曲调悠远宁静,像风吹过山谷;像水流过小溪;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远处,田祝夫子的声音响起:“各就各位!准备……”
舞台四周,有火把次第燃起。
曲调幽远哀慕,空灵缥缈,是远古的呼唤,是云端落下的叹息。
“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大宝带着哭腔,仰着头说。
婆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打开,拿出一条金项链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金项链,老婆子戴着也没什么用,你年轻,给你戴。”
子恒点头道:“多谢夫子指点。”
至此,《桃花劫》全剧终。
直到梦回戏院的张班头出来说,“以后,梦回戏院每天一场《桃花劫》。”
演员们谢幕的时候,演阿玉的演员高声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桃花门是专门拆散别人家庭的缺德玩意儿。”
子恒墨发半绾,几缕碎发散落颊边,脸上略施脂粉,眉间有一点朱砂,是田祝夫子加的,他说“神女点额,方有仙气”。
每一支火把前都立着一副巨大的白纱扇,火光透过白纱漫出来,不是刺眼的橘红,而是柔和的暖色,一层一层漫开,像晚霞笼罩。
大壮也跟去帮忙了。
然后,琴声响起。
编钟的声音轻轻加入,是宋若尘在敲。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如仙人踏步。
在火把的映照下,那水汽像云,像烟,像山间清晨的雾霭。
婆婆拿出那个银镯子,赔着笑说,“阿玉,以前都是娘不好,这个镯子还给你。”
暹罗王迦耶闻言,和巴初道,“必是一票难求啊!”
阿玉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摸着脖颈上的金项链,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瑶姬》。
《桃花劫》落幕,掌声渐歇。
舞台两侧,几口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沸。白色的蒸汽顺着竹制的管道,缓缓导上舞台,在台面上氤氲开来。
迦耶和巴初、巴初的老婆孩子、两国重臣、各级官员和他们的家眷、考了婚姻法才拿到入场券的百姓,都知道精彩的神女之舞快要上场了,眼巴巴地望着舞台。
古琴弹奏的《归去来兮辞》响起。
台下的观众看呆了。
然后众人鞠躬退场。
阿玉愣了。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台下掌声热烈。
巴泽抱着琴,站在旁边,看得有点愣神。
子恒看了他一眼问:“你说呢?”
说完示意大壮帮忙戴上。
院子里的老桃树开花了,风一过,有桃花飘落,大宝伸出手,接朵桃花,举到阿玉的面前说,“娘,桃花。”
其他演员也跟着高呼,“桃花门是专门拆散别人家庭的缺德玩意儿。”
阿玉拿起那朵桃花,感慨地说,“自己的家……才是真正的桃花源!”
婆婆说,“你先歇着,我去做饭,大宝陪你娘坐会儿,不许闹。”
子恒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孟夫子,”他鼓励道,“你的舞,本就没有俗气的柔姿媚态,有自己的风骨。大胆跳,把这当成你一个人的舞台。”
巴泽笃定地说:“我觉得您不紧张。您看着……挺稳的。”
大壮接过,走到阿玉身后,笨手笨脚地给她戴上。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舞台的各个角落,早已候着十几名画师,他们或是宫廷画师,或是民间画手,此刻手中纸笔已然就绪,皆屏息敛气,目光如炬,锁住舞台中央。
“别说话,快看……”
田祝又嘱咐了几句,转身去指挥乐师。
“这……这是仙境?”
巴泽端坐于舞台一侧,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流淌。
他穿着留仙裙,敛着一身风华,静静地站着候场,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又像一轮欲出还藏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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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见了,也百感交集,忙倒了杯水递给她说,“回来就好。”
献舞
天色渐渐暗下来。
“神女要来喽!”
阿玉蹲下来,目光与大宝对视,摸着他的头说,“不会的,娘再也不会离开大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