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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内殿中烟雾缭绕。为了逼苏沉开口,李致命人在床边摆了香炉,添了香丸的烟雾正弥漫在偌大的龙床上空,温柔地侵蚀着苏沉最后的理智。
多年来,苏沉不敢见,甚至不敢多去想那位长清宫的小誉王殿下,正是因为内心深处,苏沉知道自己亏欠了对方,也亏欠了自己一份感情的可能性。
他是幽卫,他是东宫的刀刃,对于一把兵器而言,感情本就是不必要的。
苏沉脸颊好似酒后泛起酡红,直面着李致却说再也不出口那几个字了。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对这些已经很习惯。
躺在李致身下的身体完美得极为不真实,纤细的腰身,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还有随手揉掐便能留下一道粉色指印的白皙肌肤。
那么多人,放下私情,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去修补的那个深渊,最后,真的可以填上吗?
而在李致逼问之下,苏沉发觉,或许自己作为人的部分,从没有学会彻底的放下私情。
苏沉黑色的外衫雪白的中衣,和李致繁复的玄色衮龙袍乱七八糟的堆叠在床脚。
[心悦]罢了。
苏沉没再回答,无力伏在那匣子边,隔着紫檀木的香气悉心寻味那渴求的异香。
李致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眼中起先闪过几分茫然与不解,后一秒眼眶便无法控制的发热发红起来。
“因为……”
事情已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苏沉终于忍不住喃喃开口,却又突然抿住了嘴,偏过头去。
做兵器很简单,只要被握在主人的手里,保持锋利,直至力竭折断的那一天就好。
此时的他仿佛已沦为了那股诱人香气的奴隶,那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宁折不弯,坚不可摧的潇洒模样。
这个认知仿佛一桶冷水,将飘在云端的他浇透,让他稍稍清醒了过来。
而欣喜若狂的李致一面深吻着他,一面将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扯落下来,还在执着的让苏沉再说一次,多说几次。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那不过是私心私情,一旦摆在家国大义,崇高理想之前,它便是最理应拿去牺牲掉的。
七岁那年,太子殿下警告六殿下的那天夜里,苏沉就已经在那跳动的篝火前,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将所谓的感情转化为忠诚与敬仰。
李致追问:“因为什么?”
可做人却很难,它复杂得多。
“誉王殿下……我……”苏沉转过身来,在李致耳边说出了几不可闻余下的三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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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义割舍私情,明明是正确的事,却为何好像要在心里生生剜下自己的肉,去填满那根本不见底的深渊呢?
李致俯身打开了那紫檀木匣子的盖子,却同时将蠢蠢欲动苏沉牢牢控制在身下。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生出偏私,若在旁人看来毫无征兆也毫无缘由,往往归根结底不过两个字。
既然已下了决心,又何必再被缱绻情丝与愧疚之心所累呢?
他真心真意地盼李致长大后会结识更多人,找到能真心相待,共度一生的佳侣。
听见苏沉颤颤开口,李致于是放松了些力道,任他随之支撑起身子。
而有些感情,默默存在过就好,无须证明给谁看,亦无须挑明烦人心。
苏沉沉醉在那厚重黏腻的香气中,双眼几乎倒翻过去:“给我……”
李致就势凑到他的耳畔低语:“回答我……我便将这些都给你。”
所以即便在离开东宫之后,苏沉也仍像一支开弓的箭从不停歇从不回头,这样他便还能感觉到主人的存在。
李致将苏沉摁倒在身下:“苏沉……你再说一次……朕没听清……”
最后一件东西被丢弃在衣物上的,是从苏沉脖子上扯落的系着红绳的那道平安护符。
年少时春梦了无痕,朦朦胧胧几不可辨,时下却清晰真切的袒露他的眼前,李致的呼吸粗重,眼白都不自觉地泛起了血丝。
得偿所愿
苏沉的牙关早已松了,藏起来的感情与思念全部不过脑子的往外说。
“……”
他不明白苏沉因何觉得这值得歉疚,却也没有理智再寻根问底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李致一把将那匣子丢到珠帘外,吧嗒一声,香丸滚落了一地,盒盖也飞了出去。
潜邸教会了苏沉如何做兵器,却没有教过苏沉怎么做人,在离开东宫之后,他才渐渐开始变成一个独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