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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确实。”

    摊主手忙脚乱地捡起凳子，又说了几声“对不住”，接着匆匆蹬车离去。

    时间刚过五点半，摊主们利落地支起家伙。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炒锅里的火焰腾空而起。

    “……没事。”余沉回了句，有点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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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才发现，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这渐次亮起的路灯，只是在他前行的路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那张照片，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察觉。

    他好像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余沉会突然让自己请他吃饭。

    夜市到了。

    一个迟到的摊主正把载货的车骑过来，手忙脚乱中，一摞没捆好的塑料凳从车上滑落，伴随着摊主破音的惊呼，直直朝着余沉的肩膀砸来！

    而路灯到点就亮，不管行人愿不愿意。

    身后是马路上不息的车流，面前是夜市蒸腾的喧闹。而他们两个站在声浪交汇的临界点上。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人明显多了起来。

    过了好几秒，余沉的手指才极轻地动了一下。他目光落下，看到两人依然交握的手，动作微顿。掌心的温度与触感，在这一刻才清晰地传递过来。

    也没人说话。

    “砰！哗啦——”

    手还牵着。

    他点点头，整个人陷在逆光里，暖黄色光雾将他周身的气息滤得柔和。

    陈瓒只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潮湿，还有指间紧密贴合的触感。

    这是余沉最近才知道的小店。上周有天晚上，何文秀回家的时候给他带了夜宵，就是那家店的烧烤，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余沉就记住了名字和地址。

    “不过，”他继续说，“不是去里面挤，去尽头拐角，那有家烧烤。”

    “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余沉说完，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别担心，不会趁着请客坑你。”

    紧急间，陈瓒根本来不及思考。

    陈瓒看着他在光晕下的侧脸，目光动了动。

    刚才那一下太过突然，他感觉思绪都跟着断了片。

    他将手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侧过头，刚要把这个打算告诉陈瓒——

    这些认知沉甸甸地落进心里，一点细微的酸涩无声漫开。

    走过一条条开始苏醒的街道，陈瓒强迫自己将余光从旁边那个身影上移开。

    所以等陈瓒回过神，那片光早已温存地漫过脚尖。他身处其中，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退回到习惯的黑暗里。

    他错了。

    “嗯。”陈瓒低声应了句。

    危险早已过去，他却没有松开手，就好像理智和身体断了线，任由他怔在原地。而余沉，不知道是默许还是别的，竟也将手留在了他的掌心。

    只是想到是陈瓒请客，“带他来吃”这个说法似乎不太合适。

    站在马路口，余沉看了眼拥挤的人流，想在穿过这片喧闹前，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两瓶水。

    余沉知道他在打工，也大概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清楚每一分钱对他而言的分量。不肯收那张一百块显得生分，就用请客的名义还回来，连带着把之前的人情也一笔勾销。

    没人动。

    “谢了。”余沉说。

    世界的声音仿佛这时才重新涌入耳膜。

    前世他很少来夜市这种地方，自然也不知道这家店的存在。现在带陈瓒过去，倒像是分享一个刚发现的秘密。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塑料凳擦着余沉的衣角砸落在地，弹起又落下，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而且……这个略显强硬的提议里，是不是也藏着一点，想和自己多待一会的私心？

    “哎！小心！！让开！快让开！”

    “对不住！对不住！绳子松了！”摊主慌忙下车，连声朝着他们道歉。

    之前他以为余沉这份感情是汹涌的，需要严阵以待去小心防备。

    “……”

    余沉先回过神，看向陈瓒。

    他向前跨了一步，右手在空中仓促地一捞，没有去抓余沉的手腕，而是五指直接穿过他的指缝，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紧紧扣住，然后用力将人拽向自己。

    余沉抬眼望向他，终于想起了原本的打算，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旁边，“先去旁边买瓶水吧，烧烤店卖的贵。”

    各类吆喝声混在一起，孜然的焦香，糖油的甜香，在蒸腾的白烟里交缠，伴着渐起的人声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