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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哈欠,语气粘连:“先生,你和阿娜都骗我,当大可汗一点也不好玩。我都没时间打猎了……”
徐飞策笑得有些冷:“那恨狐么,满山多得是。您明日起来,一定还会有的。”
徐飞策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不见。他拢着大氅,轻轻咳了两声,随便唤过一个侍从。
华丽的王帐之内,徐飞策缓缓合上书本,看着桌案对面陷在狼皮褥子间的年轻可汗。
“好,听先生的,”他不情不愿道。
蒙期伏在偏僻隘口的阴影中,踢了踢脚边脖子扭断,已经魂魄归西侍从,同梁稼悄声道:“刚刚审过这人,也是这么交代的。另外,青部戍卫守着的,是杰亚的妻儿。”
徐飞策径直转身,看都没看他,只冷冷道:“扔得越远越好。”
然后,他赶上前去,扳着少年的肩,将他带回了王座上。
那侍从一愣:“先生,这……”
“下去,等。”
“把弓箭放到撑犁孤涂看不见的地方去。”
“撑犁孤涂,请唤臣为,先生,”徐飞策是十分在意这个称呼,“您现在还不是中原天子,等这一战打完,就会是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到此吧。”
……
摩月早就甩了沉重的冠冕,此刻挠了挠一头打卷蓬乱的红发,颇为苦恼。
“先生为什么非得向我念叨这些?白日里看书理政就够累了……”
少年人摇着火红的头发,问道:“那我要做什么呢?”
“撑犁孤涂从今晚的讲学之中,可有所收获?”
倏尔,帐外又传来两声鸟鸣,实在是勾得少年人心中发痒,而他又不敢违背徐飞策的教导,只能踢开弓箭,气冲冲跺着脚进了后帐。
摩月特意换了个装模做样的自称,不满道:“大却何必以中原天子的礼节来要求本汗!”
杰亚在南边迎战河东中军,又带走了几乎全部贤王帐下的守卫,仅仅留在此二百来人。而这二百来人,也几乎不向王帐方向靠拢,仅仅围着当中军帐打转……
“每日戌时一刻,徐飞策自自己帐中去往王帐之内,戌时三刻方出。徐飞策走后,王帐之中灯火熄灭,摩月就寝……”
“读书,好好长大。”
一旁的娄锦绣数过巡查的哨兵和军帐,却越数越不对,赶忙趴到梁稼身侧,咬着耳朵道。
梁稼心中霎时一紧,推一把娄锦绣,压着声音吩咐道:“王庭的戍卫少于我们所预料的,提醒河东中军警戒……”
他一改刚才困倦的模样,抓了自己的弓箭一跃而起,要向帐外冲去。
“……就是,由臣帮您处理文事,杰亚贤王帮您处理武事,”徐飞策深吸一口气,“等您做了中原皇帝,臣来做您的丞相,贤王来做您的大将军,不好么?”
不对,那顶帐篷看形状,却又不似一般的军帐。
他指了指:“最远的那片。”
“那也该是我自己打下来的!”摩月气结,“为什么不让我……御驾亲征!”
徐飞策仍然八风不动地笑着,规劝道:“您年纪还小,如今垂拱而治,就很好。”
“杰亚的兵力,可能还要更多。”
娄锦绣重重点了点头,忙不迭爬起来,静悄悄消失在黑夜中。
摩月想了想,又道:“可听起来好累……”
梁稼继续比划着:“半夜,抓侍从。”
徐飞策立马转身,向帐外的戍卫使个眼色,叫他们拦住冒失的摩月。
“好……么?”
……
“撑犁孤涂,如此晚了,您应当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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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定睛一瞧,唯一一队青部戍卫,正驻扎在今年初春时,青部那队斥候摸进操场的隘口。
“……本汗又不是中原天子!”
摩月看着自己的先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手中的弓箭落在地毯上。
毫无疑问,那是王帐所在。
“这是经筵,中原的皇帝都要学的,”徐飞策温和极了。
抱怨到一半,少年耳尖一动,惊喜道:“我听到了!是恨狐!”
徐飞策拍了拍少年人细瘦的手:“等到撑犁孤涂长大了,臣和贤王也老了,兴许到那时,就死了。然后,您要把天下担起来。”
“至少两千人,十队,只有一队是青部的。”
摩月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很显然没有听懂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