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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垢险些跪下来，求他闭上那张破嘴，咬牙低声道：“你这次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什么时候收网，我总得知道！”

    梁稼却是一哂，眯着眼道：“赵大人，怎么跟个猴儿似的？”

    梁稼又皱着眉，迤迤然道：“你也没个新鲜词。”

    “你这两下子，多练练吧。”

    梁稼活动着给了他一脚，以表自己无大碍，然后道：“不过我确实累了，去休息片刻。”

    他迎风立于城楼之上，衣摆随着军旗一道翻卷。正午的日头太烈，叫他不得不蒙了眼睛。此刻转过头来，三指宽的黑纱覆于鼻梁之上，遮住一双璀璨的金眸。

    梁稼却望着关外那条狭窄的牧道，微微出神，俄顷咬牙道：“小狐部走的那条旧粮道，狱中已有人招供了。”

    “对！险些忘了这事儿！”

    赵无垢方才出神，也没注意到梁稼究竟何时蒙了眼睛，吓了一跳，关怀道。

    肝火一时上行，赵无垢被梁稼气得眼前发黑，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十分欢快。此刻竟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呼哧带喘地等着那道背影。

    “你这话说的……”

    “怎么？”

    赵无垢骤然松了一口气，安静下来，不再追问。

    梁稼沉吟片刻，淡淡道：“这事了结，我会请定国公的意思，北长城一线，也该有一次彻底的侦察了。”

    赵无垢一撇嘴，有些不服气：“好像我们渎职似的。只要粮草能供上，别说是侦察了，给我三千人，我能把摩月逮回来。”

    “南边来消息之前，都不紧急。”

    此话犹如晴空一道惊雷，登时将赵无垢一届八尺男儿劈得趔趄。他瞪着眼张着嘴，只差吐出舌头，就是极标准的吊死鬼。

    梁稼叹息道：“只是万幸，那条粮道荒废多年，太不好走。若不然，绕出来的可就不仅是这些人了。”

    赵无垢听此议论有些手足无措，不免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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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今日没再着夜不收标志的一身黑，反倒是入乡随俗换上了一套旅帅的衣着。此处的军卒没大见过他不蒙面的样子，只当他是赵无垢手下某个得力干将。

    梁稼却没理会差点气绝的赵校尉，扶着刀快步而去，转下城楼，径直进了可供歇脚的营房。

    赵无垢缓了片刻，都顾不上生气，追问道：“啥时候的事儿？谁啊？！”

    这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梁稼更是一点面子不给他，冷笑道：“我说这话也不是怪你们的意思。只不过，放你出长城，和送你去找死有什么两样？你还是老老实实守城吧，到时候亏不了你。”

    “也不对。”

    赵无垢哼笑一声，又撇撇嘴：“年纪大了吧你。”

    “你咋回事，没瞎吧？还有昨天下了雨，你那一身伤……”

    赵无垢不免神色凝重。

    赵无垢猛一拍脑门，迅速差手下去办。

    哪家的佛祖菩萨大罗金仙，能有这本事收了梁稼？！

    梁稼向下一扯黑布条，斜斜露出一只眼睛。

    “大雨过后再晒，就更没法要了。到时候再传出疫病，岂不糟了？”

    赵无垢挠挠头，听明白个大概，又问道：“紧急么？”

    “叛徒姓高，自祖辈起常年驻扎万山关，曾从家中长辈口中得闻，关口东北侧有一条前朝粮道，修缮起来可以直插敕戎腹地。”

    他顿住脚步，呵呵笑：“你也认识他。”

    “至于是谁，你先自己猜一猜，什么都我告诉你，多没意思。”

    “就最近的事，”梁稼按着额角，敷衍道，“到时候叫你认识……”

    他一指半个人被拖走的方向：“那就是个不开眼的。”

    赵无垢最恨这人叽里咕噜打哑谜，此刻不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要扯梁稼的披风领子叫他交代清楚，却被轻巧躲开。

    “我成家了，再不珍重自己，要有人心疼的。自然，你这种光棍儿是理解不能的。”

    赵无垢却摇摇头，直言不讳：“话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那条粮道荒废多年，太不好走。咱们也不至于丝毫没有防备。”

    “倒不是年纪的事儿。”

    半拉人摘下来，大家的面色纷纷好看不少，出入搬运木材石料修补工事的兵卒也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再小心翼翼绕行。

    梁稼不动声色揉了揉酸胀的腰，慢慢道：“收网不全在这处。万山关不是最重要的目标，我来此，只是防备着再有不开眼的。”

    “梁稼！你还是个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