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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奚还是有些放不下心,连忙上前一步:“兄长,你一定要万分当心。到了北国之后,记得第一时间传一封书信回来报平安。”
“放心,我这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不会轻易糟蹋没的。”元靖笑着拍了拍元奚的肩膀,
“我也盼着早点见到景朔,他得知我尚在人世,不知会激动成什么样。”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出发的时间和路线,元奚拉着元靖絮絮叨叨叮嘱了许久,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全部说一遍,元靖哭笑不得。
真是死过一次,把人吓到了。直到宫人来送晚膳,元奚才歇下嘴。
用过晚膳,元靖被宫人带去偏殿休息。临时收拾出来的,里面除了床榻之外什么都没有。
元奚坐在御案前发呆。今天心情起起落落的,没想到兄长还活着,他看了两眼奏折就不想看了,心绪纷乱。
忽然一道阴影从背后笼罩下来,遮住了光源。
蔺承叙从身后靠近,双臂缓缓环住少年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他的胸膛贴着元奚的后背,呼吸落在元奚的颈侧,带来一阵痒意。
“陛下还在想什么?”蔺承叙的声音低沉沙哑,贴着元奚的耳畔响起,惹得少年浑身一抖。
元奚向后靠进蔺承叙怀里,后脑抵着男人的肩膀,俨然把他当成了人形躺椅。
“我很高兴,兄长还活着。也在想景朔见到兄长的场景,一定会很热闹。”
蔺承叙低低笑了一声,蹭了下元奚发丝,手从衣摆处伸进去,道:“是啊,不过现下,不要去想旁人。”
元奚的呼吸乱了,他猛地抓住桌沿,偏过头想看身后的人,可蔺承叙扣着他腰的手开始用力,不让他转身。
另一只手又伸出来,抬起元奚的下颌,迫使少年向后仰起脖颈。
蔺承叙的目光与怀中人对视上:“小奚。”
“只看着我一人吧。白日你哭着迎接元靖回来的时候,我站在殿门口看着,心底满是妒意。”
元奚一怔,瞳孔微微放大:“可他再怎么说,也算是兄长,或是朋友,任何原以为已经死去的人侥幸活下来,我都会喜极而泣的。”
“是。”蔺承叙的拇指摩挲少年柔软的下唇,力道有点重,像是在表达不满,
“我自然盼着你永远这般快乐,却又贪心,希望你所有的喜悦,最先看向的人,都是我。”
说完,他附身低头,覆上元奚的唇。
他隐忍了太久,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有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感,扣着少年不让他逃离。
元奚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渐渐浑身发软,他抬起双手,死死攥着男人胸前的衣襟。
他闭起双眼,长长的睫毛忍不住发颤。身后人的体温烘得他浑身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蔺承叙才松开少年的下巴。元奚连忙坐直了身子,得以喘息。
蔺承叙看着他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眸,脖子到脸都微微发红,呼吸急促。
元奚受不了这侵略性的目光,把头埋进蔺承叙肩膀处,不给他看。
蔺承叙轻笑,手掌顺着少年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另一只手揽住元奚,一个用力将人抱起。
“奏折可以明日再看。”蔺承叙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年,眼中似有团火在烧,“今晚,陪我。”
元奚都不敢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的事只剩碎片般的记忆,他在沉浮中抱住男人的脖颈,泪水不受控地从眼角溢出。
他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次蔺承叙的名字求他慢些,最后脑海里的画面就是对方的眼眸。
如黑曜石般深邃。
…………
……
第二日。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处,里面放着各种药材物资粮食等等,旁边还有三匹马。
幸运的是风雪没有昨日猛烈了。元奚亲自跑来相送,蔺承叙是顺路一道跟着过来的。
元靖将斗篷系带系好,回头看向两人:“好了还送什么,你们快些回宫吧,待我抵达北国,便会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回来。”
元奚点了点头,看着元靖翻身上马,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蔺承叙伸手将自己身上厚重的斗篷抬起一边,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子,将人拢进自己怀里,还握住元奚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若是从两人背后看,连元奚的一个衣角都看不到。他完完全全被笼罩住了。
“走吧,陛下。”
元奚仰头看向他,弯起眼睛笑了下:“好,我们回宫。”
之后的日子如潺潺流水般流淌着,元奚与蔺承叙二人共同打理朝政,每日一同上朝,一同批阅奏折。
历史上还没有过类似两个皇帝的先例,许多朝臣都以为是做戏,都不相信他们会一直这样和睦下去。
毕竟皇权争夺,自古以来,无可避免。但时间这样一天天过去,二人还是如胶似漆。
白日里他们是君臣,回到寝殿,烛火摇曳下,所有的伪装都会卸下。
元奚刚刚沐浴完,好不容易擦干的长发垂在身后,正坐在妆台前拿着木梳费力地梳开打结的头发。
眼前忽然被阴影笼罩,他从铜镜里看去,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蔺承叙走过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木梳。随后用手指穿过元奚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地梳开打结的地方。
木梳划过头皮,元奚舒服地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坐没坐相的。
不知道这坐姿怎么触动到蔺承叙了,他忽然俯身,薄唇落在少年扬起的脖子上,印下了一个吻。
元奚被痒到了,笑了两声缩起脖子。
“你的唇好热。”
“只有唇暖吗?”蔺承叙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他放下木梳,双手环上元奚的身体,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随后转身走向铺着厚厚软垫的床榻,将少年小心翼翼放了上去。
帷幔被放下,蔺承叙撑在元奚上方,用目光描绘着对方的容颜。
元奚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他抬手,主动勾住蔺承叙脖颈,把人拉向自己,覆上了他的唇。
不同于方才御书房那一次,此时的亲吻温柔绵长,元奚脸颊滚烫,下意识往男人怀里贴近了些。
“小奚,”蔺承叙稍稍拉开些距离,声音沙哑道,“你可知,每次结束整日的事务,我心里最期盼的,便是回到这里见到你。”
元奚闭着眼胡乱应答:“我也是……每次下朝,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若是朝堂也有长假可以度蜜月就好了。”
蔺承叙没听懂这个词,他也不愿在此时问出来破坏气氛,便抬手拭去元奚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之后再次低头吻上元奚。
窗外寒风呜呜呼啸,屋内却是温暖暧昧的眷侣。
这几日实在是太腻歪,第二日元奚从蔺承叙怀中醒过来,还没睁开眼便下意识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蔺承叙还没醒,长睫垂落,他熟睡时看着很不一样,没有朝堂上那种可怖的、心狠手辣的压迫感。
他是我的。元奚不知道怎么冒出来这个念头,一时心痒,偷偷在蔺承叙嘴上啄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闭着眼的人忽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早安吻。
元奚猝不及防,被抓包的眼睛都瞪大了。
“醒了就不安分?”蔺承叙松开他,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颊,“再过一会儿,便该起身上朝了。”
元奚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不想起床上朝,也不想离开暖和的被子:“那再抱你一会儿吧。”
喜讯
半月过去,北国的书信终于送来宫中。
内侍刚一送来,元奚就迫不及待拆开,激动的手都在抖。
元靖在信上以笑着的口吻说,元景朔一开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愣许久才红了眼眶。之后那位北国君主特意设宴为元靖接风洗尘。
他安顿下来之后,大半时间都陪着元景朔。
北国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一走一个深坑。白雪覆盖了整座宫殿,屋内却温暖如春,甚至还有些热。
元景朔这些日子被洛恩左百般照料,心绪已经慢慢从悲痛里走出来,只是心底那道伤,直到见到活生生的元靖,才算是真正愈合。
“我无数次站在你的衣冠冢前,想着若是你还活着该有多好。”元景朔侧头看向元靖,抱着元靖的手臂,确认眼前人不是幻梦,“如今美梦成真了。”
元靖眼中疼惜:“苦了你了,景朔。让你独自承受这么久的悲痛。”
许久未曾说话,原本以为时间还久着,没想到骤然经历一场生离死别,元景朔积攒了许久的心事,此时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
但元景朔抱紧元靖的胳膊,回想那无数个煎熬的日夜,现在已经可以被风轻云淡地说出来了。
“往后不会了。”元靖认真道,“从今往后,兄长再也不会这样留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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