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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打断了宫女喋喋不休的好话,有气无力道:“先收下去吧。”
他伸出手,想将弓拿起来细看。他握住冰凉的弓身,一用力,纹丝不动。
“我……太妃照顾朕。”肉眼可见的红从脖子漫到脸上,元奚一紧张,想向摄政王求学谋略的心思都歇菜了。
“当你要对付一个对手,必先剪其羽翼,塞其耳目。再收集线索,时机成熟时,发兵诛之。”
元奚手指都在发麻,他甩了甩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荒谬感。原主是什么怪物吗??
蔺承叙抬眸看向他:“暂无实证。”
“但如今若是直接拿问老太傅,一众文官必定群起反抗,所以今日,只是个警示。”
蔺承叙看了他一眼,像是今天才认识他,顿了一会道:“死的都是老太傅党羽。”
宫女笑着道:“陛下,摄政王知晓陛下从前喜爱射箭,特意寻来了这张弓。想来是希望陛下平日里多多习武强身呢。”
蔺承叙没理他在胡言乱语什么,站起身掸了掸袖子:“臣以为,这个人早就被杀了。”
男人倚坐在龙椅旁,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决断的不是人的生死。他周身总有种掌权者的威压,令人不寒而栗。
他听见冰霜说话:“党羽折损这么多,他会感到挫败。我有的是耐心层层施压 待到他孤立无援之时,便是收网之日。”
好在,蔺承叙下一句话是:“他与少傅离世有关。”
元奚觉得随便杀人不妥,但因着他不问朝事,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犯了事。
“倘若老太傅一直按兵不动呢?”元奚问道。
他低着头,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气音般的笑,转瞬即逝,再抬头看去,蔺承叙又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他悄悄用余光看向蔺承叙。
元奚坚持了半天,胳膊微微发抖,他又换上双手,结果用尽全身力气,也仅仅只能让弓身离地半寸。
“既然没有证据,为何先行处决?”元奚忍不住发问。
摄政王何等的手眼通天,这么快就发现了老太傅找自己的事了吗??
元奚默然。虽然是查案,出发点是好的,但一想到要以人命为棋子,又实在难以习惯。
人真的不是你杀的吗。元奚在心底默默吐槽,对蔺承叙的话半信半疑。
“……”元奚这下被架的不上不下,走也不行跑也跑不过,呆了。早知道就不问了。
元奚一愣,不是说原主是怯懦的傀儡吗,这一件件都是什么!?居然还好习武,骑马射箭吗?
此少傅非彼少傅
“你可知,南疆蛊毒?”
手臂承受不住过重的力道,下一秒,长弓落回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元奚诚实地摇摇头。
蔺承叙像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陛下,有时候我在想,您这样的……是怎么在深宫活下来的。”
经此一事,原本躁动的百官个个人心惶惶,也没了上奏说琐碎事的心思,匆匆退了朝。
他真的不想稀里糊涂被推着走了,他也想知道消息。既然摄政王没有要弄死他的意思,那问问不亏。
宫女诧异:“陛下不想试试吗?”
“哦哦。”元奚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大惊,“什么?少傅!?
翌日早朝时,蔺承叙当庭定罪,处斩数名官员,清一色都是老太傅门下。
元奚听的一头雾水:“?”
“那里很多毒物,其中一种腐毒早已消声灭迹数年,这次在那位少傅身上被发现,但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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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追问:“老太傅害了自己的儿子吗?可是搜到了什么证据?”
“在此之前,我会持续派人暗中监视太傅府所有人的动向。”蔺承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跟在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小皇帝。
戴着沉重的冠冕看不清路,元奚差点撞他身上,闻言闷闷道:“哦。可是这只是猜测,就已经给老太傅判死刑了吗,毕竟是他的儿子……”
“亲信接连获罪,老太傅心中必定不安。人一旦心生恐慌,便很难继续沉住气掩盖罪行。”蔺承叙边说边往殿门走去,元奚扶着自己的冠冕跟在后面。
“他或许会急于自保,暗中销毁证据,或是联络同党。他只要一动,就必败无疑。”
元奚想起身开溜,扭头看蔺承叙不像生气的样子,踌躇片刻,低声开口:“刚刚处置的官员可是犯了什么罪……?”
“……朕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