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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祺回头瞧一眼，见他脸上像最开始那样冰冷，要抓自己过去，不由某个地方幻痛一瞬，抢先道：“巫行渊！？”
巫行渊脸上适时的迷茫：“你怎知本尊名讳？”
祁祺道：“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有点冷？”
当初祁祺一开始和他对着骂，很是吃了些苦头。
巫行渊鬼影依旧很空洞，他好像分辨不出祁祺情绪，只能做简单表情，以及，像听不懂祁祺说的话一样，挥挥衣袖，两人面前的那面墙壁，变换为了薄薄一层的水镜。
水镜对面，江昊正在严肃认真的观察着面前墙壁，似乎上面有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全部汇聚在这里，完全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墙壁对面，竟是一面能将他看的清清楚楚的水镜。
熟悉的场景，巫行渊把手里一本什么东西翻了两页，看了眼，再往后一丢，朝祁祺走来：“试试这个。”
祁祺二话不说立马朝石门跑去，可正如他之前没跑过那样，他现在也没跑过，整个人紧紧贴在水镜上。
祁祺睁大了双眼。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展开！可为什么是这个展开？这什么破幻境难道疯了吗？竟然认为祁祺怕这个？？？
可事情发生时，祁祺看着面前的认真看过来的江昊，还是久违的感觉到那种羞耻到头皮发麻的感受以及怕意，祁祺安慰自己，巫行渊这鬼东西的水镜只有一面能看人，问题不大。
这根本打不倒祁祺。
祁祺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巫行渊……，祁祺眼神飘忽之时，正正和江昊对上了眼睛。
江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睁的极大，震惊，不可置信……
祁祺：“……”
巫行渊恶意的笑：“惊喜，喜欢吗？”
祁祺：“……”
祁祺不可否认这破幻境确实有那么点东西，他当时确实很怕，但这有什么关系，祁祺分得清现实和幻境，就如同祁祺知道巫行渊根本不可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这是什么破幻境？老子根本不怕！如果就这点招数的话，那我赢了！”
祁祺越想越来气，一低头，手上竟心随意动出现了把剑，他抬手就砍，先把震惊的江昊砍了：“抱歉了江兄！”
再转头去砍一脸坏笑的巫行渊：“死了还不消停，去你的吧！”
黑黑的幻境瞬间消失，那股羞耻到爆炸的氛围还留在大脑，祁祺本以为自己的羞耻心已经消失了，谁料事情一发生，他还是控制不住激动。
祁祺睁开眼，一道灵息打入体内，他爬那三百阶带来的骨头酸痛和身体的疲惫全部烟消云散，头脑清明的简直能再打两套拳！
“道友，你的脸色为何如此之红？莫非在秘境中见到让自己气愤至极之事，还是和敌人打斗一场？”
边上石阶上同样刚醒来不久的考生满头大汗，嘴唇苍白无比，一脸的心有余悸。
祁祺：“……嗯……没错，我和讨厌的人打了一架。”
那考生又道：“不过道友你的修为已经如此高深，肉身的实力为何有些……不足？”
祁祺：“……身体不好，还没来得及练过体术。”
那考生就道：“那道友加油，进了外门后勤加苦练，太虚的藏书阁功法包含众多，肯定能治好你。”
祁祺抹抹冷汗，呼出一口浊气，登上三百零一阶。
如果只是这种难度，祁祺要砍一百个！管他江昊还是谁谁谁，以为祁祺会怕？就算回到小时候被坏人动辄打骂的时候他也不怕！
石梯上的重力又加重了一层，祁祺才踏上去第一步，骨头一响，五脏六腑狠狠往下压，喉间一口腥甜差点喷出来，祁祺慌忙摧动修为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
可如果只靠修为，那么足足一百阶，祁祺丹田内根本没有那么多灵气可供他驱使，尤其一路抗着重压上来的这三百阶也算是一种锻体，祁祺这些天来还没打通的经脉开始隐隐松动，这时候可不是打通经脉的好时候，灵力不够。
祁祺想了想，灵力护体撤除了几个地方，只留下一些容易受伤的地方保护，继续往上爬。
小小困难怎能当他，祁祺双目有神，慢慢朝上一步一步挪着，三百阶到四百阶这个阶段其实已经有不少人走的极慢，没人退缩。
祁祺以极慢的速度超越时有看，爬了大半天，还真有人已经用上四肢在爬梯，修为炼气五阶的，瞧着已经快不行了，能在这时候站着的，是炼气六阶。
问心梯考核时间为期一周，可以供考生慢慢爬，祁祺爬到这里花了差不多将三天时间，他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进度，如果没被压瘪在第四百阶前几阶的话，祁祺起码能冲击一下四百五十阶，那就很厉害了，这还是看在他炼气后期，丹田归纳的灵气比其他人还多些的份上。
太虚可是第一大宗，如果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去，那岂不笑掉大牙？
两百阶是杂役，四百阶是外门，正常考生通过四百阶就已经是能在外面小宗门当好苗子培养的天赋了。
过了六百阶，基本就是榜上钉钉的上品灵根，十八岁能达到这个地步的小天才，基本上能被提前看中，选进内峰做弟内门子弟子。
可要爬上六百阶谈何容易，天赋灵根，还有最重要的心性，祁祺之前听说许多筑基以上的考生都没走上六百阶，就是因为没通过问心试炼，这样的考生就算天赋高，也不会被长老选中，需得在外门好好锻炼心性，牢固根基。
然后才能在三年一次的弟子升阶考核中申请进入内门，这还只是普通内门弟子的要求，如果想要做进入主峰的重点内门弟子，那就还得再爬一次天梯。
太虚宗更看重修士心性。
摘仙（八十二）
或许在其他事情上，祁祺会选择放弃，但此刻在爬问心梯这一关上，他无论如何也要爬上去，就算骨头被压断。
不过百阶。
眼前雨水混着汗水流下，祁祺侧了侧头，体内饥饿和疲惫持续消耗他的体力，他没把多余力气放在整理衣服上，就这么跟着周围的考生朝上走。
祁祺没再数自己走了多少节，直到身侧有考生传来轻松的呼气声，祁祺直起不知何时弯下的腰，站了上去。
……
祁祺睁开眼，北风呼啸，雨雪夹杂从门口吹进来，祁祺浑身冰凉，看见王麻子，木头把一身破烂衣物的老人放在了火堆边。
“嗬，嗬……”
轻一声重一声的喘息，老人唇边溢满出绿色血液，屋里的冷风吹的，祁祺呆呆看着这里，浑身如坠冰窟。
来自他此世最深的，不敢回忆的，记忆。
老人道：“狗娃子，人心险恶。”
转眼另一个画面。
木头背着他走在冰天雪地，脸色雪白。
他道：“小弟，不怕。”
王柱子身上布满脚印，他仰面躺在地上，声音轻飘飘道：“因为你弱，所以一切情有可原。”
石头闭着眼在坑里，馒头流着泪在人脚下，窝头说他好饿。
……
祁祺呼吸急促，双目赤红，看见自己在冬天被冷水浇头，在夏日被罚站烈日下，被抓到他偷财务的客人绑在树上鞭打，踩在脚下，学狗叫，没收了他东西的罪魁祸首在一边看着……
祁祺继续回顾前半生，往日回忆眼前，他看到自己从平阳城逃了出去，他结识江昊，他们共同踏上去太虚圣地的路，他学习功法，猎杀妖兽，生死之间，江昊带着他跳下了高空，他们在水底渡气，逃命。
他假意逢迎，耳鬓厮磨，柔情蜜意，轻而易举哄骗虽活了两千多年却对情爱一无所知的男鬼。
他心知肚明自己所作所为，弱小无助，无害可怜，这些都是他，可他其实并不如表面那样无辜，他并不聪明，就算骗人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片段式的回忆，不多，却已经把祁祺前半生回忆都放了出来。
最后，江昊站在祁祺眼前失望的看着他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祁祺毫不犹豫杀了他，再睁开眼，见自己已经越过了四百阶，正顶着重压与疾风前行，身后的考生朝祁祺投来羡慕的视线，身侧的考生请教祁祺名讳，身前的考生说加油。
祁祺冷笑一声，继续往上爬。
祁祺有一个奇怪的秘密，那就是记忆，他记忆很好，也很不好，见过的东西要想记住，那他就是过目不忘的，但记忆多到一个数目，他就会再也记不住什么东西。
所以祁祺又下意识学会另一项技能，比如删除记忆，把用不到的，没必要的记忆通通删除。
自从听说了问心梯幻境能根据人内心最恐惧的事物来制造考验后，祁祺便把自己非必要以外的大部分记忆删除了，比如自己杀人，使坏，偷窃，这部分记忆没必要留。
第一关是巫行渊，其实祁祺已经并不怎么怕他，第二关，祁祺其实希望问心幻境放在祁祺性格以及意志力方面，没想到这幻境竟然把祁祺最深处的记忆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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