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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衣物遮掩的伤势终于显露出来。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多了。

    更何况，受伤的人还是闻汐。

    显然是被此处浓郁的血腥气引来的。

    闻汐明明是为了救他才被妖兽压在爪下，他不但没能帮上忙，方才竟还因为对方杀死妖兽而觉得残忍。

    可就在这时，林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他解开闻汐腰间被鲜血浸透的衣带，一层层褪下玄黑外袍。

    他这才明白，闻汐方才脸色难看，并不是因为恼怒。

    “闻汐？”

    一只只灰黑色巨狼从树后与灌木深处缓缓走出。

    三道狰狞爪痕斜贯胸腹，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边缘已经泛起暗红。

    陆拾青来不及细想，满心只剩下后怕与自责。

    陆拾青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闻汐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

    片刻后，它们终于放弃，将地上那具赤纹狐的尸体撕扯开来，争抢着拖进了树林深处。

    闻汐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低声道：“开幻境。”

    陆拾青怔了一下，低声解释：“它向我求饶，我以为它已经投降，不会再伤人……”

    更奇怪的是，闻汐体内竟没有半点灵力流动。

    闻汐刚站稳，便按住了陆拾青想要查看伤势的手。

    “没有。”

    狼群逐渐收拢，将两人围在中央。

    他忽然想起，最初在幻境中教闻汐修炼时，对方无法引气入体，方才面对赤纹狐，闻汐也从头到尾没有动用过灵力。

    “你为什么不杀那只狐狸？”

    他怎么能那样想闻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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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个凡人，怎么会有那样精准狠厉的身手？

    他曾怀疑陆拾青故意隐藏修为，也曾以为对方那些笨拙生涩的举动都是装出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一个活人身上的伤口。

    陆拾青望着那几道狰狞伤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攥住。

    陆拾青不敢再耽搁，连忙将人抱到梨树下，小心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其余狼群也跟着在附近徘徊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半点气息。

    “没有。”

    在魔宫时，他见过不少争斗，也曾远远看见血池中堆叠的尸体。

    可今日这一场交手，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发紧，抬手便想查看闻汐身上的伤势。

    陆拾青扶着闻汐，握剑的手不由得收紧。

    闻汐双目紧闭，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陆拾青抿紧唇，迅速从储物袋中翻出几瓶伤药和干净布条。

    “妖兽也没杀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握住闻汐的手腕，探查他的脉搏。

    鲜血仍在不断涌出，沿着苍白的腰腹向下流淌，将贴身里衣也染得一片猩红。

    话还没有说完，怀中的身体忽然一沉。

    幻境之中，满树梨花寂静无声。

    “对不起。”他垂下眼，语气里满是自责，“下次我一定不会再……”

    灰狼疑惑地低下头，在两人消失的位置来回嗅闻。

    手指每靠近一寸，便能清楚看见伤口深处裸露的血肉。

    闻汐看了他许久，眼底的审视渐渐淡去，神情却变得更加难以言喻。

    闻汐沉默下来。

    锋利的爪子穿过残影，重重落在空处。

    陆拾青怔了怔。

    薄雾笼罩的树林间，不知何时亮起了许多双幽绿色的眼睛。

    “你受伤了？”

    可那些场面或隔得太远，或转瞬即逝。

    陆拾青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运转心法。

    闻汐盯着他：“你从来没和人动过手？”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时，一头灰狼猛然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来。

    陆拾青动作一顿，迅速抬头。

    陆拾青空有筑基期修为，却不懂剑法，不通术法，甚至不明白妖兽惯会示弱诱敌。

    难道闻汐只是个凡人？

    陆拾青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陆拾青脸色骤变，连忙伸手将人抱住。

    他并不擅长处理伤口，也从未照料过重伤之人，只能凭着过去在魔宫里见过的办法，先用清水一点点洗去伤口周围的血污。

    是因为疼。

    陆拾青呼吸骤然停滞。

    指腹之下，脉象虚弱而紊乱，时快时慢，像是随时都会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