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页(1/1)
“呵。”
君晏冷哼一声,侧身移步,反握锏柄向后一送,锏尖击中了烈古台的胳膊,骨头发出咔嚓声响,弯刀掉落下来,烈古台抱着胳膊在演武台上惨叫。
所有人冷然看着他。
虽然三场较量皆输让北戎使团颜面尽失,但烈古台的背后偷袭更令人不耻。
拔陀穆呆然地看着烈古台,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扑向前去,“医者!医者快来看看!”
北戎医者跪在了烈古台的身侧,看过他的胳膊,抬起头来朝着拔陀穆摇了摇头,意思是烈古台这条胳膊裂了,保不住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烈古台双目赤红朝着君晏怒吼。
“你要杀谁?”承德帝的呵斥声传来,“背后偷袭,言而无信!朕就是砍了你的脑袋送还给安鎏可汗,他又能如何?”
拔陀穆一听,立刻低头道:“皇帝陛下息怒!烈古台王子只是因为伤重疼痛难忍才失了神智!”
严赋冷冷地看着烈古台,又道:“使臣大人可记得契书中的约定,胜负定论后偷袭报复的一方,当加倍履约。也就是说这一场北戎要送来的战马不是两百匹,而是四百匹。”
拔陀穆一口气都要上不来,这个烈古台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他成了这个样子,拔陀穆倒是想好了若真回了北原,不如干脆将和谈失利全部推到烈古台的身上。
是他冲动,口无遮拦侮辱贺家父子,导致衡国群情激愤,如果不是贺骋出战,柯山未必会输!
也是他,不知深浅就挑战衡国太子,输了之后还背后偷袭,众目睽睽想抵赖都不行,导致了战马翻倍。
就算安鎏可汗要毁约,他们也得安然离开衡国才行。
拔陀穆低头,一派谦恭模样,“是烈古台王子的过错,我们认下。还请衡国派遣经验丰富的御医为王子诊治,也好让使团早日启程返回北戎,向安鎏可汗报知此事。”
承德帝紧紧攥着的手心里都是冷汗,此时他才能沉声道:“准了。”
至于丞相和太师都处于惊讶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方才在演武台上手持双锏、占尽上风之人当真是太子君晏吗?
有了这一场大胜,君晏在军中的声望将会如日中天,那些真正有抱负、有能力的将领只会服这样一位储君,至于齐王花再多的钱财,能拉拢的军中之人为利而来,也会因利而散。
太师起身的时候摇晃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经营这么多年,给齐王铺垫了锦绣前程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瞥了一眼范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范靳啊范靳,你一直想要将太子攥在手中,如今看来这可不是你能操控的傀儡啊。
君晏来到了承德帝面前,行礼道:“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
承德帝是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可小时候没舍得碰他一根头发丝,现在更舍不得了。
“双锏,跟谁学的?”承德帝抬了抬下巴。
太师和丞相看着承德帝阴郁不定的神情,都在想一个事事置身事外的储君才会让皇帝有安全感。
但一个一直隐藏能力、才干却忽然展露于人前的太子,只会让皇帝心生忌惮、如鲠在喉。
太师看着君晏,心道:太子啊太子,你还是太着急于收拢军心了。再忍一忍,装一装又如何?
范丞相则是头疼不已,要知道承德帝如果对君晏起了忌惮之意,范家也会被当做太子羽翼,被一点点剪除。
“回禀父皇,就是前段时日见韩将军用了双锏,儿臣便起了兴致,找了教习学了几招。儿臣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北戎王子这般不经打。”
严镇听了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也陪太子练过枪法,就太子压枪时候的力量,真不是北戎王子不经打,而是太子殿下臂力惊人。
承德帝冷冷地看着君晏,“你身为太子,国之储君,就这么应了他人的挑战,丝毫未将自己的安危当做一回事!你这简直就是好大喜功,若那北戎王子是个厉害的呢?你有几个脑袋够他的弯刀喂血?”
陈太师:看吧,看吧,陛下果然怒了。好大喜功落在太子身上,可是非常严重的指责。
至于范丞相,连一点求情的意思都没有,他巴不得承德帝好好将太子敲打一番。
君晏只是低着头,不做辩白。
“你既尚武,从即日起跟随骁骑将军严赋研习军务。贺尚书,兵部所有与粮草、武械、战马等相关文书,皆先过太子之手。若是处理不当,朕必重罚!”
陈太师和范丞相傻眼了。
这是皇帝不但一点不生气,还放权了?又是军务,又是兵部……那个皇帝放心让储君军权在握,那随时就能请承德帝退位当太上皇了!
“儿臣领命。”
待到承德帝走远了,姚公公又绕了回来,小声对君晏说:“陛下召殿下去御书房。”
“知道了。”
“唉,殿下可把陛下惊着了。到了御书房可得跟陛下认个错。”
“好。”
待到承德帝和北戎使团之人都散去,严澈才兴冲冲跑到了君晏面前来。
“怎的?你爹骂你啦?”
那眼睛里明白写着:骂吧,骂吧,骂狠些才好!
君晏好整以暇地看着严澈,“澈儿,你脸上的牙印淡了不少,要不然给你补一补吧。”
严澈立刻转身去追自己亲爹了,还不忘扔下一句:“补你个大头鬼!”
君晏看了之后,笑得那叫一得意。
回了侯府,严澈自然是要和伙伴们好好庆贺一番。
这段时间烤肉吃得有些多,郭恕的下巴上都撩起了火泡,府上便准备了涮肉。
“今日太子殿下太英武了,我这个射猎的优胜者都被大家伙忘了。”郭恕遗憾地说。
“怎么会忘?陛下不是赐了许多赏赐吗?我还看见好些人恭喜你爹,说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呢!”严澈揽着郭恕的肩膀,笑着安慰。
“我羡慕死你了,你就能跟着你爹去北关,而我却还要留在都城里。”贺骋深吸一口气,鼻子酸酸的。
“想什么呢?陛下赐你甲胄、长枪还有利剑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只要得了机会,他一定会许你去北关的。”
这顿饭其实也是对郭恕的送别宴。
北戎使团已经出发离开都城了,而郭统领也要前去接任北关副总兵,否则只有梁椿和吕夙留在虎啸关,他们的后背交给谁来保护?就陆规那德性,搞不好还背地里戳他们两刀。
这一次面对北戎使团的挑战,大衡赢得漂亮。
严澈跟楚先生一合计,自然要在都城里大大夸耀几句。
楚先生在茶楼里讲贺小将军如何一枪定乾坤,讲郭恕一箭三鸽,再讲太子殿下双锏重击北戎皇子,听客们是热血沸腾,忍了北戎这么些年,终于扬眉吐气了。
严澈还悄悄打听了都城里最精通北戎语言之人,竟然是梁尚书。
他只好缠着君晏带他去梁尚书府中做客,让梁尚书帮他写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北戎使团如何在大衡输得一塌糊涂还不要脸地背后偷袭,如今大衡如今国富力强,北戎招惹大衡只会有去无回。
北戎人有许多并不识字,严澈摸了摸下巴,提笔画了连环画,交给了书坊制作雕版,普通纸张送去北戎恐怕没传阅多久就坏了,严澈特地买了皮子来,印在皮子上,制成了皮书。
不只是北戎人在都城有细作,大衡也派了不少通晓北戎语之人潜入进去。
这些连环画还有皮书都被交给了他们。
北戎使团队里柯山和烈古台都受了伤,更不用说烈古台连马都骑不了,只能乘坐马车。
而梁尚书调拨给使团的也并非健壮马匹,耐力和速度都一般,马车太过拖拉拉行了快一个月才至北关。
这段时间,严澈更是提醒严赋要向兵部提出要求,工部协作,制作更多与麒麟军规制的铠甲,运往虎啸关。
“阿澈,打造这些铠甲作甚?要知道麒麟军的铠甲都是特制的,不但用得是精铁,还比一般铠甲轻薄,价值不菲。兵部和陛下恐怕不会同意。”
严澈回答道:“大哥,留在虎啸关的贺将军旧部有不少可是与北戎作战多年的骑兵。他们对北戎的了解、对骑射的掌控可不比麒麟军差。郭叔和椿哥若真能拉拢他们,打仗的家伙事儿怎么能不备齐?”
严赋一听,忽然觉得小弟其实心思细腻,明明没有亲自行军打仗,却对很多细节了然于胸。
“好,我知道了。不止如此,我会请旨让工部的兰侍郎在多赶制一些连弩出来。”
梁椿与吕夙已经奉旨到任,开始增兵驻守。
而北关的陆规亲自来来护送使团,这才得知都城中的一切。
陆规立刻叫了亲信一起商讨朝廷的态度。
“总兵大人,朝廷这意思是要和北戎闹翻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