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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是这么说!”江臣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总是轻描淡写的,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寅没说话。



    江臣盛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夺过陈寅手里的剪刀,玫瑰花瓣碎裂在两人手中,染成红色。江臣盛扔掉剪刀,不止手上染红了,他的眼眶也泛红了:“我不允许你去。听到没有?陈寅?”



    “听到了。”陈寅静静地看着他,“我不去就是了。”



    江臣盛却毫无安全感。他慌乱地低下头,去找陈寅的嘴唇,毫无章法地吻他,带着急切,带着央求。



    陈寅任由他动作,男人情动,把他半抱起来,放在了冰冷的餐桌上。然后跪下来。



    江臣盛仰视着陈寅,伸手抚摸陈寅的小腿,掐住腿肉,眼神里带着痴迷:“不要再讲分开这种话。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我会让你高兴的,陈寅。”



    陈寅难耐地揪住了江臣盛的头发,用力揪着,江臣盛吃痛,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停。



    陈寅仰头喘息,他眼前一片白光,让他晕眩。



    恶心,恶心的人类。



    片刻后,他的大腿狠狠抽搐收紧,把男人的脑袋夹住,然后狼狈的到处都是,就连江臣盛的脸上都沾上了些许。



    陈寅哭着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这样,是你不听。”



    江臣盛抽出湿纸巾擦去,吻着他安慰。



    陈寅不让他亲了,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哭得浑身发抖。



    那就不要怪我了。



    江臣盛。



    他在心里想。



    好戏即将开场



    江臣盛只感觉胸口处盘踞着一只野兽,它在啸叫,在嘶吼,无法言说的暴躁和挫败扎根在心头,无法散去。他一杯又一杯地灌酒,打电话半夜把周贺叫了过来。



    周贺来到老友家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遍地狼藉的客厅,空酒瓶东倒西歪,一个颓废的男人丧气地瘫倒在沙发边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满脸胡茬。



    周贺走过去,伸手夺过江臣盛手里见了底的威士忌,无语地踹了他一脚。



    “周贺,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江臣盛的声音沙哑。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眸定定看着周贺。“我看不懂他。”



    “究竟要看懂什么,人和人之间,看这么懂做什么?要我说,江臣盛,你的游戏人间,你的逢场作戏呢?你到底在较什么真,内什么耗?”周贺走到他身旁,坐下。



    周贺用手肘碰了碰江臣盛:“陈寅的外派是被你搅黄的吧?啧啧啧,我都没说你假公济私,影响我生意,你还在这里自己生闷气,哎,陈寅不是答应你不走了吗?”



    “可是他想走。他想走?想分手!”江臣盛揉了揉眉心,“凭什么?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丝毫不留恋,一点都不。”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事业的一部分,还是爱情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



    周贺叹了口气。他认识江臣盛很多年了,从未见过他这样迷茫,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你跟我说说,人家陈寅为什么和你搅合在一块的?”



    “他主动的啊。”



    周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认真的吗?”



    江臣盛认真地点点头。



    “行吧,就当他当初……有事业心了。现在他想走就走,就是不够喜欢你。你别急,没说不喜欢,只是——不够喜欢。懂吗?”



    “我要他足够喜欢我。”



    “那就继续用真心打动他。想办法,找机会,去做点什么。做什么都比你躲在家里喝闷酒有用,兄弟。”



    “去做点什么?”江臣盛喃喃自语。



    要做点什么。



    他心中的火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的愈发旺盛。为此,江臣盛充满了干劲,自顾自开始陷入到一种偏执的执念中。其实,当时他和陈寅的关系并没有设想中的那么岌岌可危,完全处于能有迂回的余地,只不过心中的愤恨不甘,外加陈寅忽冷忽热的态度,逼迫着江臣盛把自己内心深处那头卑劣、高傲的野兽释放了出来,他全然忘记了母亲的劝导,好友担忧的眼神,决定要逼迫陈寅,要把他驱赶到悬崖边上,逼他给出承诺。



    他想完完全全彻底地拥有这个人。他要他的真心。



    江臣盛开始用尽心思装点新家。他亲力亲为地置办装饰品,订购专机送达的昂贵鲜花,甚至私下跑去首饰店,定制了一对男士戒指。他跟陈寅约好了下周搬家的日子,作为乔迁礼,江臣盛将会在那时把所有的惊喜献给他,届时,他会正式提出,请陈寅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没错,他要效仿当年的父亲,他要打造一个金色长廊,他要陈寅站在那里,朝着自己走来,把手心放进自己掌心。



    他自信地认为时机已到。就算时机未到,他也可以逼着陈寅走向自己。他只能走向自己,难道不是吗?



    江臣盛每日精心装饰着,看着愈发美丽精致的客厅,他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开始沉浸在不久之后将会到来的幻想中。



    到那时候,他或许可以获得陈寅的一个承诺,一个稳定的关系,一个认可,一个称谓……无论哪一个都可以。



    陈寅打电话给自己老板,回绝了外派的提议。



    周贺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陈寅,做你自己想做的决定。”



    陈寅放下手机,有点疑惑,但很快耳边的喧闹声让他把便宜老板的话抛之脑后。他重新扬起笑容,面对着自己宴请而来的所有的朋友们,在场的有李家兄弟、孟雪琼和她对象、他甚至还叫上了公司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



    他今天特地请大家吃饭,就是为了当众宣布一个好消息。



    陈寅端起酒杯,用勺子轻轻敲响杯壁,清脆的响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看到大家的视线都望向了自己,陈寅笑眯眯地告诉大家,自己下周末要搬家了,为了庆祝乔迁之喜,特地邀请在场的所有人当天一起前去他的新家庆祝。



    “我准备了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还有,好戏给大家,”陈寅把酒杯高高举起,敬了大家一杯,“不来一定会很后悔的哦。”



    众人闻言欢呼出声,大家都打心底的替陈寅高兴,纷纷应下邀约。李楚凡高兴疯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融合了自己的灵感的那个新房子到底长什么样,本来想抓着孟雪琼的手一起摇晃,碍于她男友在场,只好作罢。



    孟雪琼却没有露出多么高兴的表情。她坐在座位上,朝着陈寅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她转过身,跟男友低语了几句,男友听后点点头,起身先走了。



    其他人在欢乐的气氛中相继告别离开。最后,饭店包厢内只剩下了孟雪琼和陈寅两人。



    孟雪琼咬了咬下唇,她起身,换了一个位置,靠着陈寅坐下。



    她今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陈寅脸上,她恍惚间似乎重新看到了曾经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大学的时候,她常常在他的脸上会看到的那种。



    她有点担心。所以跟男友说了一句,单独留了下来。



    陈寅低头看着菜单,问她:“你留下来,是打算帮我买单吗?”



    他扭过头,看着她微笑。



    孟雪琼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她一咬牙干脆实话实话:“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陈寅偏了偏头,动作慢吞吞的,像在脑子里把对方刚才的话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来帮我买单的啊。”



    “陈寅!”



    孟雪琼着急地大喊一声。



    她虽然是艺术生,但是从小到大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所以,对于一些异常的表象,她虽然能隐约察觉,却苦于无法准确的表达。而就在这一刻,她却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形容,此刻的陈寅就像是丢了一部分,类似灵魂那样的东西缺了一块,剩下的残缺的一部分,装在这一具躯壳里面,正坐在这里跟自己对话。



    非人感。此刻陈寅的脸上表情和僵硬的动作,似乎不是正常人类的动作。



    这感觉令她毛骨悚然。



    她慌张地喊陈寅的名字,她甚至想站起身抓着他的肩头摇一摇晃一晃,看能不能让那一部分被隐藏的丢失的陈寅回来。



    陈寅被女孩的神情和动作逗笑了,他这一笑,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血色,看上去又像正常回来了。



    “你还是这么善良,敏锐,有趣。”



    他回过头,神情放松:“就跟你大学的时候一样。”



    孟雪琼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她皱眉继续坐了回去。



    “你现在怎么也变的跟大学一样了?说实话,我不喜欢。”



    “我大学是什么样的?”



    “反正,跟现在不太一样。你现在,感觉比较像个人了,呃,我在说什么,我乱说的。”孟雪琼挠了挠头。她的语言系统又一次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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