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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他感觉好累，不想继续了。

    “继续。”

    江臣盛的声音里，居然听不太出来被情 yu 浸 透的情绪起伏。

    陈寅却没力气继续了。

    他摇摇头，想把手慢慢抽回来。可是手腕依旧还是江臣盛被死死拽着，不肯松开分毫。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做到一半就停下的，陈寅。”此刻江臣盛的声音简直如同恶魔低语。

    陈寅绝望的差点想哭出来。事实上，他也确实没能忍住，发出了哽 噎声。

    江臣盛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夹杂着欲 求不满的愤怒终于发作：“所以你根本就不愿意，对吗？为什么不说？”

    他猛地掐住陈寅的后颈，将他逼近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

    陈寅被江臣盛掐着后颈，像一只被提着脖颈的猫，他被吓得掉下一大颗眼泪，他怯怯的回答：“我愿意的……我只是不会。”

    江臣盛听着陈寅软软的解释，忍不住的咬牙切齿：“我原本也以为你愿意，你喜欢，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你情我愿，那漫天的烟花，那投进去的红球，那些亲吻，我都以为，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那些，就是真的呀。”陈寅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江臣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忽然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只是一个自己爱不释手的精致人偶。

    “陈寅，你跟我亲吻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些亲近我的行为，到底是你心底里愿意的，”他说着说着，喉间泛起一阵苦涩，他甚至有点说不下去了，“还是……只是演出来的？”

    陈寅蜷缩在他的怀里，安静的沉默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整间房间里的黑暗仿佛都凝结成了粘稠的固体，停滞不动，致命的窒息感压在他的头顶。江臣盛怀里的那个漂亮的人偶，才忽然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的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陈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问：

    “你也会问何嘉希这些问题吗？”

    江臣盛好像听到了那个悬挂在房间外面的挂钟在叮叮当当、乱七八糟的发出尖锐变调的爆鸣声。坏了，这个钟彻底的坏掉了。噪音砸在他的心口，他觉得很痛，可是脑袋里忽然变得清醒无比。

    陈寅的疑问彻底点醒了他自己。

    是了，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陈寅和何嘉希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他圈养的漂亮玫瑰吗？

    玫瑰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嗅闻它的香气。谁要管它要怎么活，要种在什么样的土里。

    江臣盛在黑暗中咧开了一抹微笑，尽管他眼眶发热，可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郁结一扫而空。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落空了，一些差点裸露在外的真心终于可以隐藏回去。

    就像周贺说过的，这个年纪了，本就不该再做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真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陈寅。”江臣盛温柔的伸手抚摸陈寅的脸颊，爱不释手，“聪明的孩子。”

    陈寅只是乖巧的，把自己的脸颊贴了过去。

    “我也喜欢你。”陈寅的心终于变得安宁，他察觉到危险已经离自己远去。身体加上心理的倦怠席卷而来，让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江臣盛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陈寅正温顺地把脸贴在他掌心，眼睫还湿着。

    多么漂亮，多么合他心意。

    新朋友

    短暂的南镇旅行过后，陈寅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顺利的步入了自己所期望的阶段。

    江臣盛经常准时出现在他公司楼下，陈寅每次都在同事们艳羡的目光里拉开车门。

    他们的约会变得频繁而且贵重。陈寅人生中第一次走进城市最高层的旋转餐厅，看着英文和法文交替的菜单，喝着不知道价格的红酒。

    江臣盛每一次见面几乎都会给他带礼物。陈寅每一次都会甜甜的道谢，然后收下。下一次约会，陈寅的身上总会出现某样江臣盛送给他的饰品。

    最重要的一点，江臣盛终于不再逮着他，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又毫无必要的问题了。

    因此，他们之间的对话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他们本就默契十足。江臣盛约他，他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一定会赴约；江臣盛送他任何礼物，他都会收下。他们聊很多共同话题，艺术品、设计，聊吃过的餐厅味道，聊下一次去哪儿。他们偶尔在车里待到很晚，接吻，拥抱，在很多地方，很多时间。

    再一次坐在舒适的豪车后座，陈寅靠着车窗，看着整座城市的街景在自己眼前缓慢后退。

    原来被“养着”，是这一种滋味。

    他觉得这样很好。

    看到了眼熟的建筑出现，陈寅抬起头对前排的司机说：“在这里放我下车就好，谢谢。”

    下车后，他确认了一下餐厅的铭牌，是他和李楚凡约好的地址没错。

    他走进餐厅。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临窗边的漂亮青年。对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这让陈寅感到荣幸，他走了过去，主动地开口：

    “老师好。”

    李楚凡被这一声称呼吓得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他仰起头，一脸荒谬地看着来者：“你是来交朋友的就坐下，是来拜师的麻烦转身去隔壁山上找寺庙好吧！”

    看着李楚凡近乎崩溃的模样，陈寅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

    他心情颇好地落座，大大方方的接受着李楚凡的审视目光。

    “这家店我第一次来，环境不错，有推荐吗？”陈寅环顾一圈，问道。

    “自己看菜单。”李楚凡一撇嘴说道。末了，又感觉自己有些太强硬了，梗着脖子补了一句，“我点了番茄牛腩煲，挺下饭的。”

    “谢谢推荐。”

    陈寅扫码看了看菜单，随意的点了一份饭菜。

    这期间，李楚凡似乎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注视着对面的青年的动作。

    他也没想到，自己跑到南镇上认识的人，居然跟自己是同一座城市的。他更想不通，这个人加自己联系方式，把自己主动约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他口中的什么“拜师学习”吧！

    再怎么想，李楚凡都觉得眼前这个淡定自若点着菜的人，绝对来者不善。毕竟，亲眼见到了他和自己男朋友勾勾搭搭的场面，居然不生气，这是绝无可能的。

    看来，陈寅这个人是城府极深、擅长秋后算账的类型。

    李楚凡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从今天大清早他就起床开始琢磨穿搭，还化上了精致小0妆。输人不输阵，至少颜值上要跟他争个高低。

    只是很显然，他目前摆的谱，争的艳，全然没有被陈寅放在眼里。

    李楚凡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一口灌下服务生提前倒好的菊花茶，鼓足勇气，率先开口：“对不起！！！”

    因为激动，嗓音有些大，周遭顾客闻声，纷纷转头朝这边看。

    李楚凡尴尬得脖子都红透了，他只能闭着眼睛低下头，继续把自己斟酌了许久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是我揣着坏心思，干了坏事，都是我品行不端，行为恶劣，我，做了就做了，我不争辩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就说吧，你想打我也可以，但是不要在这里打，去人少的地方打，求你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陈寅伸手拿起了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水，来压住自己唇边控制不住的笑意。

    “李楚凡，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李楚凡呆呆地抬起头看他。

    陈寅继续问：“你觉得我长得怎样，打个分。”

    “……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李楚凡于是开始从头到脚的打量陈寅。陈寅的长相并不算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类型。不过，他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弯着，鼻子挺，但也不是什么标准建模脸。

    再看穿着。一身的大牌不说了，手腕上的银链，看着不怎么起眼，一条的价格就抵普通人半年工资。

    李楚凡略显不爽地小小翻了个白眼。

    “颜值7分，衣服品味和价值倒是还可以，能把你的颜值提高到75分。怎么，你是在跟我炫耀吗？”他越说越不爽，声音又大起来，“你是觉得我买不起还是怎样？”

    “和你比呢？”

    “……啥？”

    陈寅略显急切的问：“我和你比呢？得分。”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李楚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他扯了扯嘴角。

    “你认真的？”

    见陈寅认真的点头。李楚凡确信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奇葩，他无语失笑：

    “陈寅，你以为穿上了大牌，就能当上真少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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