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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昭没吭声，揉着眼睛想先进洗手间。

    不等顾清辞回话，他已经一头扎进卫生间，水流声哗哗响起，动作快得生怕耽误一秒。

    “那我得赶紧吃完！我去医院陪着小栩，给他打打气。”

    他还没想好怎么让顾清辞和舅舅碰面。还是，再等等吧，……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坦白这件事。

    片刻之后，顾清辞拿起手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路昭乱糟糟的头发扫到惺忪的睡眼，唇边慢慢浮起一点弧度。

    突然灵光一闪：“你下午要是没事的话，帮我去和平饭店买份蝴蝶酥呗？”

    他怕舅舅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愧疚，就好像他是被逼的，被逼着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清辞没说话。

    他不想收。

    路昭心里一松，拉开房门，正准备大大方方去洗漱，脚刚迈出去。

    “不用了吧。”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就行。”

    路昭：“……”

    但他手里确实没什么钱了。

    五万。

    “我昨天刷短视频看见的。”路昭补充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讨好的味道，“就那个蝴蝶酥，看着可香了，我还没吃过呢，你帮我去买一份，好不好？”

    舅舅那边也得用钱，马上快过年了，哪哪都是开销。

    路昭心里松了口气，又赶紧补了一句：“那你今天晚上……”

    “不用不用。”路昭连忙摆手，“我自己坐地铁去，也不远，几站就到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提醒。他点开，数了数后面的零，手一抖。

    他知道自己在躲。

    路昭手眼底瞬间亮了，终于能做手术了，又带着压不住的紧张，急急道：

    等他匆匆收拾完出来，一屁股坐到餐桌旁，急着追问：“什么时候来的通知？”

    “你今天晚上必须回来住。”顾清辞没等他说完，语气还是那种不容商量的平静，“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顾清辞把手机放到桌上，“我陪你去。”

    路昭盯着那个数字，喉咙有点发紧。

    他把喝粥的勺子搁在碗沿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着他。

    顾清辞看着他。

    而且他怕。

    但顾清辞什么都没戳破。

    顾清辞把粥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就刚刚，我助理发来的消息。”

    路昭的手机在桌上震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想找一个能把顾清辞支开的理由。

    上回出现，舅舅就问了，这回怎么说，他不敢让舅舅看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模样，更不敢让舅舅察觉他们如今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

    路昭被他看得发毛。

    他屏着呼吸，悄悄把门拧开一条缝。

    顾清辞沉默了几秒。

    路昭被他看得有点坐不住。

    “早啊。”他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一个人睡得好吗？”

    路昭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顾清辞也知道他在躲。

    眼神没往顾清辞那边看，只盯着桌上那碟小菜，好像突然对小菜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重点是，他不想让舅舅觉得亏欠他什么。

    “这钱你拿着花。”顾清辞把手机放下，重新端起碗，像刚才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不想让司机送，就打车去。外面冷。”

    隔壁主卧的门，开了。

    顾清辞没动。

    “好。”他说，声音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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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严格来讲，一开始确实是他妈的是被逼的，但这不是重点。

    他把手里的小笼包放下，大拇指开始不自觉地抠着食指的指甲盖，一下一下的。

    顾清辞端着杯温水，靠在门框上，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手搭上门锁时，脑子里还没完全醒透，动作却先一步顿住了。

    顾清辞把杯子放到桌上：“你先洗漱，洗完过来吃早饭。跟你说个事，医院那边刚通知，下午崔栩就能做手术了。”

    就这么看着。

    路昭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真的？！”

    “真不用你去。”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把语气放得更坚定了一点。

    客厅安安静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顾清辞好像还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