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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时吓了一跳，想上前却被裴御一个眼神喝退。

    “江阙，我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谁。”

    大理石的地面被打扫的很干净，所以血落在上面的时候，特别像一朵朵红艳的杜鹃花。

    谁都说裴家这个小少爷是混世魔王，做事狠辣，别人的性命在他眼里连草芥都不如。可是，谁又能想到，他不过是回家，竟会生出胆怯。

    裴珩怒喊一声，拼命挣扎，可几个保镖钳住他的手臂，根本无法逃脱。

    大门打开，两旁站着等候多时的佣人和保镖，他们齐声喊了一声少爷，态度恭敬又标准化。

    “走吧。”

    坚硬的缸角狠狠地砸到裴御的额角，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眉骨往下淌。

    “简直无法无天，你看你做得那些好事，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耍横！我裴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废物！”

    我就说他怎么会想我回家

    裴珩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在提到二哥的那一瞬声音顿住了。那抹轻笑凝在唇角边，淡淡的，很快便消失了。

    这两个字几乎成了裴家的禁忌，也成了裴珩的套在脖颈处的枷锁。

    与此同时，门开，裴珩踏了进去。

    唇角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裴珩随着裴御走进老宅的时候，容时跟在他们后面，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裴珩的背上，一种说不明的悲伤感涌起。

    裴御从后面拍了一下裴珩的肩膀，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复杂的情绪只能藏在眼底，或许在某个瞬间，倾泻而出。

    清莱的雨，永远落得拖沓。

    这也是裴珩的家，毋庸置疑。

    裴珩又笑了一下，这次却是戏谑的笑。

    桌前坐着的人怒瞪着眼睛，身形未动半分，两旁保镖迅速上前，压制住暴怒的裴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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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这种能力在他们这些被丢弃的孩子里并不罕见。

    管家一路引着，说老爷已经在书房等了很久。可他面色凝重，看了眼裴珩又看了眼裴御。

    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进这个地方。

    但他没说什么，好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又生生咽下去。

    “小心！”裴御大惊，一把推开裴珩。

    “哥！”

    “放开我！”

    细细密密的雾雨，裹夹着热带湿土的腥甜，黏着身子，让人很不舒服。

    他在害怕。

    指尖下意识抚上发烫的额头，瞬间粘稠的血色晕染开。

    “他最近身体不好，应该只是想见见你。那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也许……我们都该释怀了。”

    刚进门，还未看清坐在书桌前的人，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砸了过来……

    ……

    容时看得出来。

    在裴珩的记忆里，从那件事发生后，父亲再没正眼瞧过他。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当年不过几岁，他是怎么做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扔出去的？

    泰北深山里的那间老宅，依旧肃穆地立在那里。裴珩抬眸时，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见到我，他当然烦躁。”

    等到了书房门口，敲门前，斟酌着说了一句：“老爷他最近睡眠不好，所以有些烦躁。”

    猩红刺眼的血珠顺着鼻梁滑下，滴答染红了衣襟。

    裴珩脚步一顿，低眸，又扯了扯嘴角。

    “记得，还有一次和狗打架，没打过，爬上铁门后还是被狗咬住了小腿。”裴御的视线下移，依然可以看见裴珩小腿上淡淡的咬痕。

    他在害怕

    突然，手机响，裴御低眸看了一眼，瞬间呼吸顿住。

    “哥，我那时最喜欢爬这个铁门，摔了几次，把你的脸都气绿了。”裴珩轻笑地说了一声，眉眼间的那份戏谑竟然多了些无法言说的无奈。

    裴御轻叹一声开口，他从未对裴珩说过这样的话，可连他也会心疼这个弟弟。再望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心头还是一紧。

    “你他妈的混蛋！”裴珩双眼顿时泛红，冲过去就要打。

    血滴答滴答的落……

    “好啊。”

    剧痛炸开，裴御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脚步跟着踉跄往后退半步。

    风穿过铁门，挤出细碎的呜咽声，忽高忽低，像极了山间不知名的动物在泣诉。

    “是啊，还好有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