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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但也不敢真的出声,赵峥这手法是一点不像调查员,像是黑社会的,感觉来索命的。
也多亏了他没直接拿手铐,一个是不够,还有一个是女人会提醒。
他们不怕调查员,但是混混可不一定。
赵峥松开她,转身面向那扇门,抬起脚,一脚踹开。
门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里面那个男人正站在床边,外套已经脱了,衬衫扣子解到一半,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愤怒。
“你什么意思!”
赵峥从腰侧摸出手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玩味一笑:“你猜?”
男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赵峥耳朵里的耳机传来柴明奇的声音:“信号收到了,我们上来了。”
楼底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
“干什么的?”
“别动!”
“让开让开!”
赵峥往前走,“不好意思啊,刚才你也没问我工作单位,我就也没告诉你……”
他把男人的手腕扣住,咔哒一声:“我是市局的。”
走廊里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柴明奇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夹着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香饵之诱(四十五)
楼上的动静传下来,张建明猛地抬起头,目光往天花板的方向看去,像要把那几层楼板看穿。
又猛地站起来,往门口冲。
江逾白悠闲地伸出一只手臂,横在张建明面前,整个人像一道栏杆,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微微侧着,姿态很放松,但手臂绷着,肌肉的轮廓隔着袖子都能看出来。
江逾白虚心求教,行动上确实一动不动。
“想出去?”
张建明往后退,手伸向桌上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屏幕边缘,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看来你真的知道。”
张建明看着季予安,又看着江逾白,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像一只被堵在角落里的老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是!侵犯,侵犯我们的生活!”
“侵犯?”
江逾白听着他的大言不惭,嘲讽一笑:“楼上都被端了,还在这儿装什么?”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吗?还是你觉得……楼上那些人,不会把你供出来?”
他的手臂后退,张建明也只能跟着后退,直到推到墙上:“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如果你们没有勾结,周敏能在这地方行动得这么自如?”
江逾白面无表情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都是审视,这一刻在他眼里张建明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证物,一个已经被解开的谜题,一个……垃圾败类。
“你是开月子中心的,也能这么没良心呢?”
说完,江逾白站起身。
“一直都是我们来找你,这次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建明辩无可辩,垂头丧气地跟在俩人身后,只不过眼底似乎没有愧疚,只有悔恨。
悔恨的自然不会是自己的做法,不过是自己不谨慎罢了。
出了大门,阳光刺得人眯眼。
停车场里停着好几辆警车,车顶的灯在转,红蓝交替的光打在月子中心的外墙上,一闪一闪的。
柴明奇正站在一辆车旁边打电话,看见他们出来,点了点头。
赵峥靠在另一辆车上,等着柴明奇和市监那边协调,江逾白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说点东西给张建明听听。
赵峥站直身子:“楼上清了,两男,两女,还有一堆账本、手机,沈念在上面清点,一会儿就下来。”
江逾白见张建明脸色越来越难看,才把他塞车里。
正好此时沈念也出来了,江逾白挥挥手:“走吧,回去慢慢审。”
两个女人被带进询问室的时候,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一个年纪大一点,三十出头,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三四岁。
看着就好审,他们也不费力了,直接放到一块,得加快点速度,估计一会还得去抓人。
江逾白和季予安审,沈念负责记录。
年长的女人大概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没办法瞒着了,索性直接摊牌。
“不是我们要干的,是赵姐让干的。她就是主谋,我们就是打工的。她说干这个来钱快,我们就……”
“赵姐是谁?”
“赵婉茹,她家在城东,具体门牌号我记不太清了,但我知道那片儿,她以前干过婚介,后来不干了,就弄这个。”
江逾白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冲外面喊了一声:“赵峥!”
赵峥听见喊声走过来,江逾白给了他一个出发的手势:“你俩一个姓,你去抓,正好。”
赵峥:“……”
赵峥笑笑,拉上旁边不是一个姓,但是急着找活干的林先生:“走,抓人去,去会会另一个姓赵的。”
年长女人交代完赵姐的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话开始多起来,不用怎么问,自己就往下说。
“敏姐,就是周敏,她是诱饵,赵姐安排的。她在月子中心干了好几年了,跟那个经理熟,楼上的场地也是经理默许的,周敏负责在下面看,哪些男的一个人待着、无聊、到处转悠,她就凑上去聊天。”
“她有一套说辞,先问人家抽不抽烟。抽烟的,就说可以去楼梯间抽,那边没人管;不抽烟的,就说可以去楼梯间转转,透透气。反正就是把人往楼梯间引。”
年轻女人见年长女人连这个都说了,也跟着开口:“她说,如果在月子期间都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抽烟的话,那抵抗力就挺弱的,这种人,基本上百分之八十都能引上来。”
“引上来之后呢?”
“引上来之后,就是我们的事了。聊天,喝酒,拍照,录视频,他们以为是自己有魅力,其实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等他们出了月子,离开这儿,赵姐就开始打电话、发信息,不给钱就把视频发给他老婆、发到他公司、发到网上。基本上都会给,没人想闹大。”
沈念抬起头,没想到竟然是杀猪盘?
她只是来担任记录员的,本来不应该开口,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月子中心上面做这种事,都是女人,就没有一点同理心吗?”
年轻女人也有些窘迫:“是赵姐让这么做的……”
但声音很小,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年长女人也说:“而且……即使我们不那个什么,他们也一定会出轨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肯定会出轨的呀,这不能赖我们,是他们自己管不好自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念每年都要参与扫黄行动,市局有指标,支队也有。
那些藏在洗浴中心、ktv、小旅馆里的组织,她见过太多了。
有时候是生活所迫,有时候是好逸恶劳,有时候就是被裹挟进来的。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但月子中心,一个迎接新生命的地方,一个女人用命换另一个命的地方,楼上在干这种事。
她想不出比这更恶心的了。
做这件事的人恶心,那些管不住自己的丈夫也恶心。促成这件事的人更恶心。
而周敏,自己淋过雨,就要把所有人的伞都撕碎。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江逾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们可能真不觉得有问题。
柴明奇正在走廊等着呢,江逾白也不在俩人身上费工夫,先往下走:“把所有人都带来,周敏是诱饵,但可能不止她一个,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带回来,一个一个审。”
柴明奇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夹着柴明奇打电话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把月子中心所有员工名单调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香饵之诱(四十六)
赵婉茹被带进来的时候,江逾白正在看她的资料。
沈念刚调出来的,厚厚一沓,婚介所经营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还有一条三年前的离婚诉讼。
原告是赵婉茹,理由是丈夫婚内出轨,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婚介所里当过兼职。
诉讼拖了半年,最后判离,财产分割上赵婉茹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前夫带走了大部分存款,她只留了一套小公寓和一间半死不活的婚介所。
江逾白把材料放下,抬起头。
赵婉茹坐在对面,头发烫着卷,妆化得很精致,口红涂得一丝不苟,指甲是新做的。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体面的、事业有成的中年女人。
如果不知道她干了什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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