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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心汉。”

    是自己改变了他，伤害了他。

    他嘶了一声，继续涂，涂完，撕开创可贴贴上，又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袋子里，放在桌角，往后一靠，又闭上眼睛。

    等江逾白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黑透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满屋子都是亮的。

    只能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偶尔有些犟脾气，季予安总怕他不好好处理，会感染。

    江逾白看起来和从前没两样，但细看下来却有很大的不同，从前总是扬起的眼尾垂着，他……

    季予安站在原地，夜风一直吹，吹得他有点冷，看着江逾白消失的方向，其实早就看不见了，只剩下夜色，浓得化不开。

    车调转方向，往大门口开去，尾灯红红的，在夜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顾川还想说什么，季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好了，我先挂了，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季予安，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再见。”

    江逾白坐在椅子里，手还搭在眼睛上。

    顾川再次劝道：“予安，相爱的人不应该因为一些外在因素而分开的。”

    “王八蛋。”

    看着看着，骂了一句：“季予安，你他妈就是个混蛋，王八蛋！！！”

    “你——”

    没人回答。

    想起季予安红着眼说“我爱你”，又想起他说“我需要传宗接代”。

    他下了楼，一楼大厅也空荡荡的，值班室的人在看手机，没注意到他。

    他骂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咚咚咚地往楼梯口去，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他低下头，夜风从外面吹进来，他的衣摆轻轻晃动。

    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没亮灯。

    他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停车场。

    骂完，他面无表情地打开袋子，拿出碘伏和棉签，拧开盖子，蘸了蘸，往自己手心那道伤口上涂。

    隔壁办公室里，季予安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听着属于江逾白的声音一点点远去，一点点消失，如同当年的高铁站，他躲在柱子后面。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有点凉。

    北湖不见月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可能耳鸣了，要不然怎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呢？

    “不用等我。”

    好疼，真的好疼。

    其实……

    他看着里面的东西，想起当年的一些事。

    他动了动，把手放下来，目光落在袋子上。

    “我来之前就说好了，我只是来当顾问的。”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叹了口气。

    走了，就这么走了！王八蛋！

    想起冬天出外勤，喜提发烧和肺炎，季予安一夜夜守着他，不肯合眼。

    自己惜命的很，才不会呢，只不过是爱在某些人面前赖着，看着他着急，等着他哄。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整个一层就剩他这一盏灯，走到隔壁，他脚步一顿。

    季予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点红光消失在远处。

    他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惨淡的绿光。

    想起自己第一次受伤，季予安无视自己的冷脸，拿开他的手帕，给自己消毒，后来每次受伤，也都是季予安处理。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没有回来，那个人会不会更好一点？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会不会有一天，眼睛里重新亮起来？

    不开心。

    “我说了，”他随着落叶，轻声说，“只希望他平安。”

    季予安没说话，窗外的树叶子晃了晃，落下一片。

    可他回来了，他又出现在他面前了，又要打乱他的生活了。

    他伸手，把那个塑料袋拎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盯着看。

    季予安怎么会不知道顾川的想法，但他不会回去，即使北湖算不上个好去处，他也只会留在这，或者……死在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半夜十一点。

    他看着光亮，却只觉得累，如同这三年的日日夜夜。

    你到底怎么了？

    门缝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辆黑色的车正在倒车，车灯亮着，在他脸上扫过一道光，又移开。

    江逾白盯着那扇门，抬脚，一脚踹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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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

    疼得他想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