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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顶部洒下璀璨的光芒，映得台下人头攒动，裴漾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给他们急得乱吆喝：“这还用选吗！除了封董，别的董事都有老人味吧。”
封晚亭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阴郁的眼神紧盯着裴漾的后脑勺，目光要把人灼穿。见裴漾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挪，怒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狠，硬生生将人拉了回去。
大庭广众下，封晚亭压低嗓音在裴漾的耳畔威胁道：“你还想抱别人？”
台下的人瞠目结舌，瞬间炸开了锅，裴漾吓得心脏险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封晚亭这是在干什么……
幸好他嘴边没话筒，下面又那么嘈杂，这话应该就他一个人听见，裴漾暗自松了口气，强装镇定回应道：“这么大的奖，我得仔细挑挑。”
“你故意的？”封晚亭抓着裴漾胳膊的手越收越紧，语气里满是不爽的质问，“是想让整个宴会厅的人看我如何吃醋？”
“！”
裴漾没忍住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是薄冰裂开的细纹，稍纵即逝，却比月光更清冽的漫过眼底，他脚尖向着封晚亭迈了一步。
“既然封董那么想让我抱你……那我就勉为其难——”
裴漾话还没说完，封晚亭手往后扯，猛地将裴漾拉进了怀里，胸膛贴着胸膛的刹那，裴漾能清晰的感受到封晚亭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
‘咔嚓、咔嚓’用来记录周年庆的摄影相机在这一瞬间疯狂闪烁着灯光，他们拍了一晚上没拍到能出片的东西，此刻这两个人若即若离、有分寸、有关爱的拥抱，真的很适合挂在文化走廊上。
摄像师们眼里毫无八卦的心，只有对出片的渴望。已然在脑中想好了这张照片的标语——fk相亲相爱一家人，董事长与基层员工拥抱，同心聚力，共赴山海，温暖没有距离！奋斗不分彼此！
啊——好励志。
裴漾背对着舞台，看不见台下人的表情，却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人这一生爱八卦爱凑热闹的心，刚刚的舞台表演那么精彩都没这么大劲。
裴漾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不由自主地把额头靠在了封晚亭的肩膀上，但严格来说，这不太算拥抱，因为他的双臂还在身体两侧垂着。
一等奖一等奖一等奖……
裴漾满脑子都是一等奖，如果就这么草率结束有点浪费这个奖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幸运，便宜不占白不占，想着，他右手缓缓抬起，蹭着封晚亭后腰上的那只蝴蝶，圈住了他的腰身。
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主持人此刻微微有些发懵，话都不会说了。
明明是跨越身份的拥抱！是力量的传递！可在他眼里……这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却莫名带着几分旖旎，竟有种在搞基的感觉！
主持硬着头皮，硬邦邦地挤出来一丝笑容，接着念准备好的主持稿：“看来一等奖得主选择了我们封董——”
主持人一开口，预示着环节结束了，裴漾慌乱地跟封晚亭分开，低着头，混在十三位董事中匆匆下了台子。
“职位有高低，奋斗却无上下！”主持人恢复了几分激昂，“臂膀环绕的不仅是温暖，更是携手攻坚的决心！拥抱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让我们以真诚相拥，一心一意，预祝fk越来越辉煌！”
‘嘭——’的一声巨响，礼花瞬间从二楼喷涌，让人起鸡皮的音乐从巨大的音响传出，金色和银色的亮片如璀璨星辰从天上簌簌洒落。
裴漾抬起头，望着满天飞舞的亮片，懂了一等奖为何要这么设计，总得有个奖项要为集团的周年庆升华主题，上高度，激励员工再接下来的日子更要为集团呕心沥血，而他就是代表万千牛马的那个人，登上舞台，让同事们觉得基层员工与高层之间的距离不再遥远。
这一等奖，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宴会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好在集团有些人性，放了一天的假。裴漾脚底虚浮，晕乎乎地坐电梯下到停车场，他摸出手机，正准备叫个代驾，手腕突然被身后的人抓住。
……简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封晚亭喜欢抓人手腕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封董……”裴漾抬起微醺的眼睛，迷离地看着他。
“喝酒了？”封晚亭问。
裴漾点点头，“不多，被顾鑫抓着喝了点。”
“喝酒还开车？是疯了吗。”
“没有。”裴漾解释道，“我……打算找代驾，来着。”
“目的地都是一个位置，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
裴漾还没‘我’出来什么，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两人身侧停下，司机降下窗户，冲封晚亭恭敬地点了点头。
封晚亭拉开后座车门，把裴漾塞进去，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升上车里的挡板，前排的司机与他俩隔绝，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裴漾抬起眼眸，眼神清亮，带着几分狡黠问：“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到？”
“董事长偶遇醉醺醺的一等奖并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过的员工，大发善心，捎他一段。”封晚亭语气淡然，“有什么问题？”
裴漾笑了笑，“你说实话，一等奖是不是你搞了手脚？”
封晚亭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并不明显，“我是这种人？”
“你怎么不是？”裴漾挑眉，在黑漆漆的车厢里，他的眼睛尤其亮，“故意摆拍两张照片通过喜乐发给我，意欲何为？”
“……”
封晚亭长长的睫毛颤动，听完这句话后将头转向窗外，连裴漾的脸都不敢看了，小声抱怨道：“喜乐这个叛徒。”
“不是喜乐告诉我的。”裴漾说，“其实我不太确定那是真的在摆拍，但你这个反应吧……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封晚亭：“……”
裴漾喝了酒，情绪比平时放大几倍，他莫名感到一阵无缘由的兴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轻轻笑了好大一会，慢悠悠地说：“封晚亭，你怎么那么有心机啊。”
别再钓着我了
“我有心机？那我问你，”封晚亭板着一张脸，突然倾身掐住裴漾消瘦的脸颊，“裴策为什么要把照片存进相册。”
“……”
裴漾眨着眼睛，两颊仅有的那点肉被封晚亭捏在手里，艰难地说：“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手机了？”
这个答案让封晚亭发笑，他松开手，看着裴漾被他捏得有几根红色指印的脸颊，学着裴漾刚刚的语气道：“其实我不太确定你真的把照片存进相册了，但你这个反应吧……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漾：“……”
被摆了一道。
“回归正题。”裴漾假装若无其事，跳过了这个话题，“一等奖是什么情况？”
“你想听实话，还是善意的谎言？”
“我当然要听实话！”
封晚亭手握拳，在唇下‘咳’了声，说：“一等奖确实是我内定的。”
裴漾：“……”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集团上下去了那么多员工！那么多人！只有一个名额！怎么可能抽中他！
“但，”封晚亭刻意停顿了下，“我事先不知道一等奖是什么。”
“……骗鬼呢？”
“真的。”封晚亭神色严肃，不像在说谎，“之前fk周年庆一等奖都是带薪旅游一周，全程费用集团报销，今年……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董事长。”裴漾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觉得对其他人不公平吗。”
“心太小，顾不着那么多人。”封晚亭说。
裴漾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两道目光交汇，封晚亭沉稳地坐着，西装笔挺，在宴会厅跟其他合作伙伴迂回到后半夜，领带还是整齐的。
车厢内浮动着光晕，玻璃窗上折射出街道上霓虹的灯，两人的交谈声裹着呼吸的温热，裴漾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内定我为一等奖。”
“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幸运。”封晚亭身上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与车内的香水尾调悄然融合，他淡淡道，“想让你幸运一点。”
哪怕这份幸运是人为的。
什么东西在裴漾的胸腔炸开，噼里啪啦地乱响，他换掉那个舒服的姿势，起身揪住封晚亭整齐的衣领，吻了他。
他可能确实不是最幸运的，因为他大概是把此生的运气都用来认识封晚亭了。
呼吸缠绕的瞬间，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黑暗下，两颗心在狭小的车厢里撞出隐秘的回声。
分开后，裴漾有些微喘，在大脑一片空白且发懵的情况下听见封晚亭可怜地说：“别再钓着我了，裴漾。”
裴漾咬着下唇，嘴里还有封晚亭残余的体温，他垂下眼睫，又将身子一歪，“我考虑一下吧。”
到了家，封楚寻早睡了，两人怕把他吵醒，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谁都没再提起那个隐秘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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