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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倾听。

    玉罗刹有些怨他：&lso;这样一个问题，你就连说句好话骗骗我都不肯吗？&rso;

    盛年道：&ldo;你怕什么呢，摄提？就藏着你的秘密又如何？你若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骗过我，那是你的本事，我只会赞美你，因为人间太凋零，难得能棋逢对手；我若能被你骗过，哈，我若被你骗过……&rdo;

    因为他玉罗刹可以愧疚，可以伤怀，可以为此困于武道瓶颈十余年，但那说到底，都是玉罗刹因当年疏忽而生的、自身的心境波澜。

    又转念一想：&lso;这样也好。我能对归一予取予求、撕咬血肉，却无法对可能身为归翼的归一如此。一个孩子和一个长辈，一个受难人和一个曾辜负他求救间接置他死地的救援者，本就不该在多年后相遇，更不该……&rso;

    他的摄提低叹道：&ldo;归翼啊，生年不满百……何不秉烛游？&rdo;

    玉罗刹预见了一种恐惧。

    盛年沉默。

    玉罗刹的心一点点冰凉下去。

    玉罗刹捧住身上人的脸颊，手微微地颤抖。

    盛年伏在他身上，蒙了绸带的双眼埋进他的颈窝：&ldo;葬礼至今，我都在想你，摄提。有时想，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有时又想，你从此不来找我也很好，省得近了我，再被我所伤、被我吓跑。&rdo;

    玉罗刹却没有喜悦：&ldo;但我有一个决不能让你知道的秘密。&rdo;

    若一个注定将两人炸得遍体鳞伤的秘密终将暴露，何不贪恋当下，不择手段地将秘密埋葬，将真相曝光的时间一寸寸延后？

    ‐‐&lso;我讨厌玉罗刹，但我喜欢你，摄提。&rso;

    他的摄提道：&ldo;哈，我从未想过，我会因为一个人，主动摧折我的本性，连同我的自尊和骄傲一同摧折，让我……&rdo;

    盛年怔然疑惑：&ldo;摄提？&rdo;

    盛年谨慎地、不含欲色地吻了吻他的脸颊：&ldo;我只知道，葬礼那天，你没有来，我很怕、很后悔。怕你真的一走了之，后悔那天怎就禁了你的记忆，导致这一日的设计落得一场空。&rdo;

    玉罗刹目光扬起，看向了那面空荡荡的梳妆镜，神情是自知沦陷于是走投无路的无可奈何：&ldo;我却管不了了。论你是真是演，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来喜欢，你终究愿意花时间哄我这几句，我便知道，我进了你的陷阱‐‐再生不出逃生的心念。&rdo;

    &ldo;归一啊，归翼。&rdo;玉罗刹含糊地喊他的名，指腹按上他的颈动脉，丈量他的心跳，&ldo;你此时的剖心，又有几分真，几分演？&rdo;

    玉罗刹心中没想完，听到了盛年思索已久的回答：&ldo;我也……分不清，摄提。我喜爱把玩你，喜爱和把玩，如何能分开？&rdo;

    玉罗刹拥住了他的肩。

    盛年感到，有些微的湿意，从对方的下颚淌进自己的衣襟。

    ……喜爱一个人，竟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

    &ldo;如此……&rdo;

    这些多年来的情绪，只有些末微毫，真正投注给那个死去的孩子本身。

    暂且逃避，暂且享乐。

    就算真不变心，若倾心一个人的结果是要委曲求全、阉割自我，这人便不值得玉罗刹再倾注半分感情。

    一种自己竟然要被他改变自我的恐惧。

    盛年的感慨中透着些怅惘：&ldo;我之一生，从不肯被无关紧要之人所骗！&rdo;

    玉罗刹不怎么了解他，却到底有些了解他：当这人沉默的时候，定是认真诚实的时候。

    ‐‐让我玉罗刹，变得不像玉罗刹。

    向来直面真实、最恨谎言的玉罗刹，也不会为果真死而复生活到今天的归翼做到如此地步。

    从不知退却的玉罗刹不会为他所倾情的归一做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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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诱哄道：&ldo;你逃什么呢，摄提？不论是我曾效忠的人，还是后来效忠我的人，他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再可靠不过，从不辜负任何人的信任‐‐只要对方不率先背弃。&rdo;

    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余生真能毫不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