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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不是统领广漠草原、野心勃勃的成吉思汗,也不是统摄大权、莫不服从的完颜宗弼。



    &ldo;你累了,苏公子。&rdo;衣公子劝他道。



    &ldo;我等的就是你。&rdo;



    罗刹再问:&ldo;你怎就知是我?&rdo;



    教这疏冷的红袖刀,醉得将刀脊融化。



    第一刻,苏梦枕以为衣公子爱他,那爱真实不假,浓烈得教他受宠若惊、烫得几欲落泪。下一刻,苏梦枕感到了刻骨的、毛骨悚然的杀意。这来自于衣公子的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恨,教苏梦枕猝然惊惧,也教他无所适从、四下茫然。



    教这胸中向来只有大义大爱的苏公子,竟僭越地劝他一声:&ldo;若将秘密分予第二个人听,你总会比现在更快活。&rdo;



    听待归城城祭这一日,蒙蒙的不尽的雨。



    权势之主人,孤傲之穷极。



    迎着不住的寒冷的狂风,千百年单薄孤寂而立,无休止地遥望着,等待那永不能再归巢的幼鸟。

    &ldo;呜嗷……&rdo;盛年将手搭在虎脑袋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乌煞漠然、似蒙薄冰,谈不上寂寥、也说不上欢喜,比倦怠的苏公子更更倦怠。



    衣公子目送苏梦枕的背影,直至最后一些微轮椅轧过木板地面的声响,也在渐行渐暗的楼道中远去。



    若说当今汇帝盛年之下,第二个最教男人想成为的、最教女人想嫁给他的人是谁?



    苏梦枕敛眉道:&ldo;你骗得了陆小凤,又何曾打算瞒我?那无情雪骨的白眉苍鹰,不仅出现在你处,还同你一等一地亲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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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公子&ldo;哦&rdo;道,笑意雅然:&ldo;不是为了叫我的青衣好好瞧瞧,那无情雪骨是怎么死的么?&rdo;



    又如望向一株扎根崖顶的冷松。



    雨声,笼盖戏楼四方。



    玉罗刹抬首,望向这等他的人。



    苏梦枕望着他的眼,望着他看向自身的神情,心中生出震动:在衣公子的这双眼里,流露出深沉的、几要将他灼烧至灰飞烟灭的情意。



    等一位罗刹。



    盛年摸不准苏梦枕猜到了什么,但他确实不打算瞒他,以指抵唇、面带微笑道:&ldo;嘘。&rdo;



    等在这满江橙黄河灯的尽头。



    属于玉摄提的一切伪装,都在这一个颔首间敛得干干净净,往日潜藏的气质争相张扬,显出一位纯纯粹粹的罗刹。



    他深沉、醇厚、不言自威,肆意得刺目,站在这河畔便是一座凌天而广博的山矗立在这里,行人只瞥见他一个衣角便诚惶诚恐地避退、一眼也不敢抬头!



    只静静地听。



    其貌之盛、其才之绝、其权之极,他人但凡三者得其一,便可傲视凡俗、狂妄此生;何况其人品德之高华诸国无不交口称颂,其人身陷心魔久困登峰仍可力败复数至臻的传言、更是屡禁不绝!



    没有女人不爱他的深情,因为他自十三年前王妃失踪后,孤守至今,未添一妻半妾;没有百姓会指责他弑子的冷酷,因为靖北王的箭定的是江山、定的是国泰民安!



    在雨中等。



    不语,不答。



    一对狭长的丹凤眼清洌无波,如一轮无情无欲、无喜无悲的亘久古月。



    嘘。



    &ldo;箭破蝠牲宫那刻,我便知是你。&rdo;



    衣公子的脸寡淡下来,望着他的梦,双唇张而又合。



    苏梦枕便真累了,连放下手中茶盏都如放下一头千斤重的死象,叹出一口疲倦的、教人闻之心碎的长气,摇着轮椅,退出了这屋。



    望向那一座沉默的、透黑的、永远处在阴影中的,忧悒的孤山。



    玉罗刹望向他决裂多年的友,十年来亏欠不肯一见的人。



    熊颅,空洞盯视这雨。



    虎尾,慵懒鞭打轮椅。



    而是南宋默默无闻已久的靖北王。



    夜,降了。



    玉罗刹颔首。



    素白无一丝杂色的常服,鸦黑柔软的发,唇色鲜粉若樱。



    苏梦枕轻问道:&ldo;就如你,为何早早定下这待归城的行程?&rdo;



    他这一声&ldo;嘘&rdo;,又轻、又软,似这漫天的雨触吻原野,亲柔胜情人在耳畔的喁语。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叹息,冉冉地晕开了。



    待归城城祭这一日的雨,有人在听,有人在等。



    阶上玉树,穹顶仙神。



    罗刹问他:&ldo;你等的就是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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