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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荀洲眉头紧蹙，打断他的抱怨：“叔！你要真有心，现在就去劝老爷子安生吧！”

    接下来是暴风雨或者什么？

    段荀洲直接挂了电话。

    简槐川五岁那年的暮春。

    铁门之内，幽暗的屋，类似精神病院的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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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锚还不明所以。

    蒋安变本加厉：“我现在就去大马路上，找个车撞死我算了……”

    “荀洲啊，你们要干什么？现在家里好不容易和和气气，老爷子不怎么闹了，你们小辈可别接着闹啊。荀洲我也把你当半个儿子，你知道叔的处境……”

    电话里静了大概十秒钟，简伟咂吧了下嘴，拉着调子说：“离婚？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早就离婚了。但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离，我这些年的付出呢，槐川拿着我妈的钱呢。”

    被这么一吼，蒋安又进入另一个套路，抹着眼泪：“我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槐川呢，你们是不知道，他刚工作的时候想让我去他那儿住，我没去，你猜为什么？他恨我，我怕他拿刀收拾我啊……荀洲啊，他要弄死我呀……”

    周六下午。

    小外孙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写生，一旁的老师时不时指点两句。外祖父在不远处练太极，他保养得当，看着也就四十多，一点儿不显老。这个岁数本来也还谈不上“老”。

    他费力地把大胖猫抱在怀里，没有发现，身后的外祖父正眼神阴冷地盯着自己。

    段荀洲“恩”了声，跟着看过去。蒋曦果然来了。真不容易，江锚磨了几天。

    简伟还在絮叨：“真的别再折腾了，受不住啊，太累了……”

    说着，简伟干脆地挂了电话。

    “段哥！我赢了！”江锚喊起来。

    “好的，荀洲哥哥再见。”

    小槐川立即暂停给外祖父捏肩，往远处跑几步，去追受惊的猫。

    刚挂掉电话，手机紧接着又响，这次是简伟。

    可外祖父每五分钟就会到小外孙旁边一趟，名曰“哎呦，外祖父真是上岁数了，动一下就胳膊疼，好孩子给捏捏吧，趁外祖父还活着多孝敬孝敬我吧”……

    外祖父就是蒋安。小外孙就是年幼的简槐川。

    这些话，段荀洲已经听过好几次，现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搭腔。

    跟着的保姆要来帮捶背，被蒋安挥开。保姆往后一退，“喵呜”，不小心踩到一只猫。

    回到长椅后，小槐川发现自己刚才的画没了，他低下头去找。

    段荀洲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江锚赌赢了。

    段荀洲气笑。

    老宅，后楼的走廊尽头，一扇铁门徐徐打开。

    手机又响，这次是蒋安。

    段荀洲深吸一口气，说不出来话。

    简炘瑭冷笑一声, 说：“不用我管？！要我说, 我跟哥哥走, 剩下他们想怎么死怎么死！我跟哥哥不欠他们的, 没求着谁生我们！他们非得绑在一起互相折磨，我不想, 受够了！”

    他这么说，段荀洲又心软了, “没事儿，我们处理完，之后慢慢告诉你。”

    五十多岁的外祖父领着外孙在家附近的公园遛弯。

    段荀洲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懒得多理他。

    但段荀洲知道，他带简槐川去精神病院时，他大哥忽然的昏厥，是因为它。

    猫是宋郦常爷爷送给他的，胖嘟嘟，圆眼睛，很可爱，小槐川特别喜欢这只猫。

    叫它“海宝”。

    “行行行，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我一个吃白饭的，我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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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段荀洲忽然打断他，“您要真受不住，可以离婚，没必要非留在家里。”

    他尽可能耐心地安抚简炘瑭：“听话, 你自己写作业, 别操心大人的事儿。”

    小外孙便放下画笔，认真地给外祖父捏肩捶背，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像习惯了这样。

    他一抬头，远远的，一辆车子驶过来。

    蒋安一拨通电话，就开始发泄：“荀洲，你跟槐川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想让我死就早说！等我到阴曹地府就跟人唠唠，害死长辈的要遭什么报应！”

    “别闹了”段荀洲最终还是没能压住火气。

    简伟好似有多大委屈，说个没完：“再再说回来，老话讲，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爷子前些年是过了些，但谁家长辈管教孩子不严厉呢？没必要这么跟老人家翻旧账吧。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往后都好好的，老爷子也好，槐川也罢，都朝前看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