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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道身影从不同的地方跃起,朝着小院的位置而来。
等在附近的白叶山庄的人进入,从地窖里抱出了昏睡的孩子们。
当夜,千面郎君吴不识竟是食人魔,伏诛于白叶山庄少侠之手的事便流传开来。
只有少数知情者知晓,当晚还有拂衣楼参与。
“拂衣楼的杀手居然不蒙面吗,我还以为他们特别神秘,只会露出眼睛呢,还有还有,他们长得好俊俏,那个什么多情公子,我看就差远了嘛。”
柳无非已经从恶心中回过神,满意于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虽然人不是他们杀的,但至少也收尾了,为江湖除了一害。
她还处于兴奋中,想着刚刚的事说着想法,却发现友人一直都没出声。
“渐星?渐星?你发什么呆呢?”
“我也在想,他们居然不蒙面。”
陆渐星慢慢地说,脑海里还是那个与他身高年龄相仿的少年跟着谢天音离开的画面。
漂亮哥哥居然是拂衣楼的杀手,这也符合他的猜测。
白叶山庄的布防绝非浪得虚名,世间能轻松潜入的人能有多少,他早知道他的漂亮哥哥一定是一流的高手,身法诡谲莫测,很像刺客。
他有些烦闷和躁动,想要去找漂亮哥哥,但又不知他去了何处。
“是吧是吧,和爹爹娘亲他们说的不一样,哼,二叔叔还说要写信给爹爹告状呢,但我们要是不出来,这些孩子不就危险了吗,拂衣楼的杀手也不会去搜啊,那木板又重,只有我们习武之人才轻松推开。”
柳无非轻哼,拍着桌子说:“回来哥哥肯定要后悔,让他去祝寿,我们行侠仗义就不带他!”
“对了,渐星,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年纪小的杀手,他看起来和你一样高,年龄应该也和你差不多,我都没听见他的气口,不愧是杀手,敛息功夫真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好像有点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
她想到什么似的喃喃,说到最后有些困惑地抓了抓脸。
“你认识?”陆渐星有些讶异,求证似的看着她。
“不认识,我只觉得有一点……咦……”
柳无非的视线和陆渐星的眼睛对上,凑近了细看。
陆渐星后仰,不知道她在玩哪一出。
她拍了拍手道:“我知道为什么了,他眼睛的形状和你一模一样,你们俩的眼珠子也很像,不过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我说怎么又陌生又眼熟的。”
“我和他?”陆渐星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这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相似的眼睛形状多了去了,我可不觉得我和他一样,你还是回去看图纸吧,看得一点都不准。”
柳无非愤愤:“陆渐星,你居然敢质疑本女侠的视力,我做的模具从不会出错,我的眼睛可比你们好使多了!”
“你们俩的身材身高都一样,信不信把你们的衣服换了,蒙住脸只留下眼睛,别人都分不出来!”
“好好好,传出去,白叶山庄二小姐说我陆渐星和拂衣楼的杀手一模一样。”
陆渐星不知为何被说出些恼意,谁喜欢被人说和别人相像,尤其那个人还跟在谢天音身边,他可是漂亮哥哥的半个徒弟,怎么能和他手下相提并论。
“哎!我可没这么说,哎呀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啦渐星,我不该那么说,我就是想说我不会看错嘛。”
柳无非自知失言,赶紧道歉,不过最后还是非常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为自己找补。
陆渐星和她一起长大,知道她的脾气,有时候争论起来会胡乱举例子,没真的生气,摆了摆手回了客房。
走到桌边时,他看见了上方放着的一枚袖箭,底下压着一个布条。
他的眼眸一亮,将袖箭收起,把布条烧毁后,把床铺伪装成有人休息的模样,偷偷翻窗离开。
小快活城没有宵禁,街上灯火通明。
这时候,酒馆、赌坊和花街尤为热闹,欢声笑语从楼上传来,脂粉香风阵阵,满楼红袖招。
饶是怎么八面玲珑的陆渐星,面对这地方还是有些踟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错。
觥筹交错间,他看见了二楼抱着刀站着的小少年,冷冷瞥了他一眼,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渐星没再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陆鸣冬在僻静处现身,引着人上楼,淡淡道:“你方才身后有尾巴。”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师父为什么要见他?
“多谢,我没注意,太急着见我师父了。”
陆渐星察觉到这人在说他武艺不精,出声解释,加重了‘我师父’两个字。
不过是他漂亮哥哥的手下而已,哪来那么多话。
陆鸣冬的脚步顿住,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
陆渐星眼眸带笑,随意他打量,反正他也不算说谎,漂亮哥哥必然不会怪他。
双方视线短暂交汇,陆鸣冬不再言语,推开了眼前的门。
“师父,人带到了。”
他走到谢天音身边,轻声唤道。
他再度看向与他身高相仿的小少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去。
作者有话说:
虎鲸: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抱抱]
双生
两双相似的眼眸相对,琉璃灯罩内的烛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哥哥,好久没见了,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在这碰上。”
陆渐星收回视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天音面前,穿过屏风的阴影,面上重新带上灿烂的笑。
小少年身着锦衣,腰挎嵌白玉的黄金错剑,朝气蓬勃,让略有些昏暗的房间都为之一亮。
谢天音斜倚在木椅上,仿佛并未察觉他和陆鸣冬刚刚的暗流涌动,弯着眼眸道:“确实很巧。”
“说明我和哥哥之间就是缘分天定,”陆渐星站在谢天音的另一边,神采飞扬,不掩亲昵地贴着青年撑在扶手上的小臂,而后看向另一旁的少年,态度自然地问道,“这位……也叫你师父,那我是叫师弟还是叫师兄啊?”
他主动发起了进攻,自然上扬的唇角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难怪他见这人第一面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波动,原来这人真的和谢天音之间有亲密的联系,怪不得他会在意。
陆鸣冬闻言眼都没抬,睫毛低垂着,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他从对面少年的话语里洞悉一些内情,垂着的手握紧了身侧的刀柄。
这几年师父会在特定的日子独自外出一段时间,是为了这个人吗?
“嗯?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这就开始按先来后到排名分了?”
谢天音手掌撑着下颌,轻轻挑眉询问。
“你也没拒绝嘛,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师父了,我们之间只差了一个名分而已,你点点头就是啦。”
陆渐星撒着娇,想要去捧着谢天音的面颊。
在碰到之前他忽地收回了手,微微侧身,鬓边的一缕发丝被刀气斩落。
“管好你的手。”
陆鸣冬声音低低,面上仍是没有表情。
变声期后,他的声音没再那么哑,与陆渐星的清朗声线不同,是带着些青涩意味的低沉。
“你管得也太宽了,这就要伤我的手的话,我还同师父抵足同眠过,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的脚也砍了?这位师弟还是师兄,你也太凶了。”
陆渐星皱了皱鼻子,在抱怨中非常刻意地炫耀。
陆鸣冬的神色更冷了些,看着谢天音时转为更深沉的晦涩,低声道:“师父当时是身体又不适了么,下次让弟子随行吧,毕竟多年来我常伴您左右,知道如何让您睡得暖和些。”
说这话时,他并未分给另一位少年丁点注意力。
他说得平和,话语里的意味却很明显。
与师父同眠过又如何,这件事又不是你一人独有的殊荣。
可这何尝又不是在言明,他也不是师父心中的特例。
陆鸣冬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父曾给予他的,也这般给了另一个人么?
陆鸣冬看着眼前泛着波光的狐狸眼,抿着唇无声询问。
离开我身边,就是为了见他吗?
“什么?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难怪身上总是那么冷。”
陆渐星下颌收紧,握住了谢天音微凉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常、伴、多、年!
好一个常伴多年,陆渐星在心里冷笑,气得有些眼眶发红,又有些伤心。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着你的又是谁呢?
那我算什么,你打发时间一时兴起的玩物吗,明明教了我许多,却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弟子。
和他相比,我这般让你看不上眼么?
谢天音被两道迫近到眼前的视线紧紧包围,依旧惬意地调整了坐姿,带着些观赏意味道:“嗯?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了?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再说一会儿,甚至再切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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