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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嘉乐翻了个身,将右手压在脸下,睁着眼睛看左臻的眉骨、鼻梁和刻薄的嘴唇。他把手从脸和枕头的空隙抽出来,学着左臻刚才那样屈起拇指和中指,伸手虚虚地对准左臻的侧脸,隔着好长一段距离给自己报仇解气。
&ldo;睡不着?&rdo;
陶嘉乐戴着耳塞,能听见一点轰隆的雷声,没听见他说话,黑暗中就看见刚才还睡得好好的人一下被自己隔空弹醒了,还转过头来直直盯着他,刹那间一股非常怪诞的感觉袭上心头,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被慢放了,陶嘉乐想起左臻的那部《婴儿夜》,吓得连忙紧闭上眼拿被子蒙住头准备把自己憋死,左臻没得到回应,伸手用力把被子往下扯了好几下,才终于摸到一张闷红软热的脸。
窗外电闪雷鸣,再加上陶嘉乐一晚上翻来覆去,左臻一秒钟也没睡着,心头自然烦躁,这会儿在陶嘉乐脸上收着力道揉弄两下,那点郁闷居然很快就散去了。
&ldo;干嘛!&rdo;
陶嘉乐很凶地拍了下他的手。
左臻手上有茧,捏得他脸好痛。
&ldo;别闹,快睡。&rdo;左臻倒打一耙。
陶嘉乐把耳塞摘掉一只,问:&ldo;你刚说什么,我没‐‐&rdo;
&ldo;轰&rdo;地一声,一道惊雷劈下,仿佛就在离他们很近的楼宇上空炸开,隔着一扇窗户将世界劈得粉碎。陶嘉乐的声音被雷声掩盖了过去,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再说话,因为左臻眼见着他猛地颤抖了下,随后就翻身缩进了被窝里,抓住被角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沉默的茧。
一瞬间,左臻脑海里闪过许多回忆。
最终他确定了一件事‐‐陶嘉乐对雷声很敏感。
被窝里陶嘉乐刚把耳塞重新戴上,就察觉到一道无可忽视的热源朝他贴过来,一双暖热的大手探进被子里找到他的耳朵,随后覆在上面捂了很久。
陶嘉乐很想拒绝他,很想把覆在耳朵上的手拉下来让他不要可怜他,不要再对他这么好,不要多管闲事不要保护欲过度把他当成没满周岁的孩子,他不需要谁这么照顾,也不值得谁这么体贴。
但左臻的手太温暖了。
陶嘉乐忍不住抬手抓住他的虎口,背对着他,沉默着孵化。夜雨将时间拉得无限长,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只过了几秒钟,左臻小指外侧漫过一阵湿润,等左臻掀开被子,陶嘉乐已经抓着他的左手,微微歪着脑袋流着泪睡着了。
‐‐
早晨八点,左臻已经洗漱锻炼完,等陶嘉乐起床一起吃早餐。
陶嘉乐还没起床这会儿,金泓已经将左臻改好的剧本打印整理成册,送到楼上套房交到左臻手里了。
今天左臻没给他设闹钟,陶嘉乐自己的新手机也不见了,没人叫他,他就一觉睡到十点过。左臻进房间放了首歌,碎南瓜的《today》,清音电吉他空灵的乐音后接着厚重激昂的鼓点,没一会儿,床上裹着被子熟睡的人就拖出长长的、类似于刚出生小狗崽努力睁眼时的叫唤声,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蹬了蹬腿。
&ldo;today is the greatest day
i want to turn you on
today is the greatest day
that i have ever really known……&rdo;
&ldo;什么鸟语啊!大清早的烦不烦‐‐&rdo;陶嘉乐被突如其来扰他清梦的噪音气得不轻,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顿点,把歌关了之后扔到一边,又睡了两分钟才突然睁眼。
那不是他的手机。
&ldo;起床,给你约的上午十一点,别迟到。&rdo;
陶嘉乐长发缠在身上,探手去摸自己刚刚扔到枕边的手机,手机自动亮了屏,显示十点零六分。
陶嘉乐半眯着眼睛,后知后觉这个手机的壁纸有点儿眼熟,疑惑地嗯了声,正要睁眼细看,左臻就俯身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去,看了眼时间后装进西裤口袋里。
&ldo;干嘛不早点儿叫我。&rdo;陶嘉乐多睡了几个小时还不乐意,取掉耳塞一边抱怨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散着头发跑洗脸池前洗漱到一半,才咬着牙刷转头问,&ldo;给我约的什么呀,是有什么新的工作吗?有新的导演愿意跟我合作吗?&rdo;
&ldo;你还有轧戏的本事呢。&rdo;左臻靠在门边,?了点他唇边的牙膏泡泡在他薄红的脸颊上划过一道,&ldo;别想了,进组之后会进行封闭式管理,不会给你机会脚踏两条船的。&rdo;
陶嘉乐真想一口泡泡喷他脸上,明明都确定不考虑他了,还在这儿把他当三岁小孩儿逗:&ldo;行,那我踏三条行了吧。三条还不行,那四条、五条、七筒、八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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