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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嗓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像声带撕裂受损后愈合不完全，每个字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摩擦出来，粗粝而刺耳。

    “近期花城市周边，名贵药材走私、医保套现、医疗器械诈骗的事件频发，我们查到，这些非法链条，不仅和当年财德隆的部分‘业务’高度重合——似乎你名下的常敬堂，也牵涉其中？”

    李羽一愣。

    单面玻璃那头，审讯室里坐着三个人。

    小姑娘不太懂什么道法，但胜在小说漫画阅片无数，说起这些词来一套一套的。

    梁逸飞被航仔带着，推开审讯室外小房间的门。

    没有戴监控里那条标志性的围巾，长发及肩，半数用发簪盘起。穿着晋襦外套，交领宽袖，衣袖垂坠如水，在满室肃穆中显得格格不入。

    吴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沉而稳。

    说是修了五千八百年的妖精都有人信。

    梁逸飞隐隐觉得好像在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围巾之下是一团黑气……没有脸。”

    “是嘛？”黎芝挠挠头，有些困惑，“但我刚才看你探碎玉的时候，它好像……发了点光？”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他虚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逍遥，比起被传唤来问询，更像是坐在自家茶室里喝茶。

    那一瞬间，梁逸飞清晰听到这方寸的小观察室里，不约而同响起的吸气声。

    “明白。”梁逸飞戴上耳机。

    男人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缓缓抬起脸。

    这哪是五十八岁的人？

    “你上来旁听问询的事，我给老杨头报备过了。”詹思佑压低声说，“叫你只能旁听，不要过多参与案件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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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像李羽那种温润如玉的洁白，而是毫无血色的灰白，眉骨清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却不失利落。眉眼间那股说不清的妖冶气韵，比证件照来得更为摄人，明明是男子的骨骼，却偏生出几分不像人间该有的秾丽。

    常远的语调始终带有一种奇异的悠远，就像佛堂里的诵经声，平直、淡漠，不带半点波澜。

    梁逸飞懒得搭理他，视线沉沉越过单面玻璃，落在那张分外惹眼的脸上。

    眼尾天然弯着一点弧度，淡淡一瞥，仿佛就能勾人心魄，连坐在他对面的吴昊队长，都愣了一瞬神。

    “没错。”常远点头道，“阿明老实、本分，做事也利落不抱怨，我向来欣赏踏实能干的年轻人。他早年被人诓骗利用，连坐进了监狱，如今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我很清楚像他这样的后生，最需要一个机会，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我得知他即将出狱的消息，便决定亲自去接他，以表我对他的器重和认可。”

    “因为……我很器重他。”

    如果没有脸，那现在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难不成只是张过分精美的画皮么？

    “因为……我很器重他。”

    不出意外，里面已经站了几位老前辈，都穿着红火的便服，像是走亲访友途中接到消息，才临时赶回局里。瞧见他出现，都愣了一下。梁逸飞礼貌打过招呼，自动自觉站到角落，接过詹思佑给他递来的蓝牙耳机。

    “财德隆”三个字一出，观察窗外的一众人脸色都沉了沉。

    审讯室外气氛凝如浓云。

    经侦支队长吴昊和另一名负责笔录的民警坐在铁桌前，而另一头，是个头发半长的男人。

    “略知一二。”常远笑了笑，“毕竟当年财德隆的事，我们干药材的，多少都有所听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敲一下，微微侧头。

    “这么说你知道陈阿明入狱的原因？”

    -

    吴昊清了清嗓子：“器重？”

    不为别的，正是那张脸。

    李羽看了眼小猪包，摇摇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只是很普通的一块玉。”

    直到他缓声开口，沙哑的嗓音才暴露些许岁月沉淀的沧桑。

    “你当时，为什么会亲自去接陈阿明出狱？”

    少年清软的声音悄然滑过耳畔。

    “我……靠。”詹思佑忍不住低骂出声，“我真的憋不住了，这老头特么五十八？那我算什么？他是建模怪，我是建模比较怪？”

    如今嫌疑人露面，当年经手的老人，哪怕恰逢年节休假，也都想来见见这位“远哥”的真容。

    毕竟“715”案对整个市局而言如鲠在喉，而当年的漏网之鱼“远哥”，便是其中最难咽下的那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