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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为了公务,可是一个捕头跟着未出阁的女子回家到底不是一件上得了台面的事。



    顾及胡大小姐的名声,孟隐推脱了一番,胡文知却道:“我道孟捕头是个爽快人,却也在这弯弯绕绕的繁文缛节里出不来,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话说到这儿孟隐也不好再拘泥了,好在她还带着岳昭昭,不至于太惹非议。



    有胡文知带着孟隐很顺利地进了胡家大门。



    胡文知在门房换衣裳,等着她的丫头着急道:“姑娘怎么出去那么久,公子回来了没瞧见姑娘正发火呢。”



    胡文知不屑地冷哼一声:“家里乱成一锅粥他也不回来,一回来就有脸发火。”



    岳昭昭对胡家的恩怨没那么多兴趣,只看见胡文知换回女装后气质完全变了。



    得知她也是女孩儿后岳昭昭这一路都拿她跟孟隐比较,只觉得处处不如孟隐。



    长得没隐儿白净秀气,身姿没隐儿挺拔舒展,谈吐也没隐儿稳重。



    不过换上女装,纵是不施脂粉也让人眼前一亮,简约温婉的发髻,素净长裙,跟出门在外乔装后的男儿打扮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岳昭昭不禁想不知道孟隐换成女孩儿装扮会是什么模样。



    她想得入神,盯着胡文知的脸仿佛想透过她的这身装扮看出孟隐的样子。



    孟隐伸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打断她的视线,“不得无礼。”



    岳昭昭还没回过神来,由衷道:“真好看啊。”



    孟隐一直循礼未曾直视过胡文知,听岳昭昭这么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果然世家小姐的气度,因丧父不得多加装饰,更显得如清水出芙蓉一般。



    不过听岳昭昭如此夸赞,孟隐莫名生出些道不明的情绪来。



    不过她也没空去思量那些有的没的,先看了徐氏的房间,这个房间自打徐氏走后几乎就没动过,是二门里最边缘的屋子,里面除了必须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



    一应物件摆放地很整齐,桌边一些未清扫的粉末十分突兀,孟隐指尖拈了拈,正欲放在鼻下闻,胡文知道:“孟捕头谨慎,这就是当日洒出的迷药。”



    孟隐自知大意,连忙放下了手来,不仅桌上有,连地上也沾了些许,因为官府要求保留现场所以一直没人打扫。



    此情形足以见得秦氏当时有多慌乱,秦氏这简陋的屋子说明她并不得宠,不可能要求胡怀昌兑现扶正的诺言。



    孟隐又要求看看胡怀昌的屋子,那间屋子正是事发的现场,按理说更不该动,可孟隐一进去就看见一位青年男子正在满屋翻找什么,看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翻找了。



    孟隐估摸着也没什么可查看了,那人回头看到孟隐,惊讶道:“你是什么人?”



    “哥,这是衙门里的孟捕头,专门来查案的。”胡文知道。



    原来这就是胡大公子,孟隐刚想见礼,胡大公子却上上下下打量了孟隐一番,目露不耐:“府衙里的捕头我都认识,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一号人物?谁放你进来的?二门里有女眷知不知道,懂不懂规矩,当我们胡家是什么地方?”



    “是我放他进来的。”胡文知冷冰冰地回答。



    这二门里的女眷就是她这个未出阁的小姐最需要避嫌。



    “亏你还是世家小姐,还要不要脸了?别以为爹死了就没人敢管教你,别不知廉耻地败坏胡家门庭。”胡大公子当着外人的面也一点也不给胡文知留颜面。



    “胡家的门庭是我败坏的吗?里子都丢尽了还要什么面子。”胡文知也不客气。



    “你这性子不收敛着些出了嫁被夫婿打可别回来哭,我丢不起这个人。”



    孟隐不欲在此见证兄妹二人的争执,好歹给胡文知留几分颜面,打断道:“胡大公子,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您有话好说。”



    这话一出胡大公子就把矛头对准了她,“该查的都查了,你们不趁早结案为我父伸冤,只天天来骚扰苦主是什么意思?要捞点儿好处才给行个方便吗?那可不巧,我们胡家世代清廉,什么都没有。”



    岳昭昭听不得这阴阳怪气的话,才要替孟隐出头几句,被孟隐拽回身后。



    例行公事询问了事发当晚的各人的去向。



    这些话庆州府衙公人早就问过几轮了,孟隐再问旁人倒还配合,胡大公子却伸出双手,“衙门换着人问了一次又一次,可见我说了什么也没人信,不要直接给我锁去大狱,大人好交差。”



    孟隐已借着询问之机观察了一下每个人的右手大指,没人有残缺,胡大公子也是十指俱全,况且他在当地军营里当了一个小尉官,每日出入都有记载,最是容易查清去向的。



    孟隐本没有把太多的关注放在他身上,不过此人言语挑衅态度恶劣,孟隐心中不爽故意道,“胡大公子别怪我多此一举,您自述在军营当值,可是有人供述案发当晚见过您,所以少不得问清楚。”



    这是衙门专用套供的话术,孟隐不过是故意给他添点儿堵罢了。



    谁料胡大公子脸色顿变,回过身去在一堆来答话的仆婢中扫视了一圈,“哪个刁奴敢陷害于我?”



    最后他如刀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丫头身上,那丫头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声讨饶:“少爷冤枉啊,婢子不敢,婢子什么都没说。”



    孟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她看过知府衙门之前审过的口供,并没有谁指正过胡大公子当晚来过。



    众人几乎众口一词表示胡大公子常年住在军营,因着离家不远,所以隔三差五回来吃饭。



    当然据胡文知所说吃饭不过是幌子,主要还是回来要钱。



    事发那天胡大公子确实回来过,不过没要到钱连晚饭都没吃又走了。



    “我在军营卯册上每日都有我的画卯,白纸黑字为证,你想赖我一个什么罪名,也不知道我们胡家得罪了哪路神仙,明明是受害人,却还要被栽个罪名,莫非一定要我胡家这一脉死绝了才罢休?”



    胡家这一脉原本就人丁单薄,又摊上了这么一桩横祸。胡大公子分外敏感,几乎是歇斯底里吼出来的。



    岳昭昭连忙挡在孟隐跟前一副防御状态,心道这胡府都是什么风水宝地,每个人都有发疯的潜质。



    二人身在胡府中,要是府门一关后续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孟隐也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敢刺激他,“不敢,刁奴心怀不满攀扯主子是常有的事,须得押到衙门一顿板子才能惩治好。”



    一来觉得那丫头大约真的瞒了什么没说,二来把她留在胡府可能大祸临头。



    大约是孟隐的那一番话稍稍平复了胡大公子的情绪,眼中要吃人的怒火平息了些许,“不必,我胡府中人不需要外人来教训。”



    “把那刁奴给我绑起来。”胡文知也知道她这个兄长不是好惹的性子,对孟隐使了个眼色,“孟捕头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家中事务冗杂就不久留了。”



    孟隐心领神会地带岳昭昭告辞了。



    除了孟府的大门,岳昭昭明显松了口气。



    “吓到了?”孟隐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胡家人一个个都像疯子,谁不怕。”岳昭昭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以后你别跟着了,自己在庆州府逛逛,买点喜欢的特产打发时间吧。”



    “难道是我害怕吗?不管怎样我是有办法跑的,我是怕你有危险,就你最傻,别人不干的活儿就扔给你。”岳昭昭一直觉得孟隐是个聪明人,却总是接傻事。



    “事情总要有人干的,这一趟也不是没收获,只是胡大小姐的说法先不论真假,你觉得合理吗?”



    “她先待秦氏好,秦氏知恩图报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可是她待秦氏的好也就是些小恩小惠,秦氏替她挡下父亲打骂时就连本带利地还了,不至于要帮她担一条人命吧?”



    岳昭昭听了有些不高兴:“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念过书又没吃过苦的人最薄情,你没听过一饭之恩以命相报吗?”



    孟隐自诩读书无数,还真没听过这句话,也理解不了,“一顿饭连交情都算不上,哪来的什么恩情,还要人以命相报,没有比这更刻薄的事了。”



    “那是因为你没挨过饿,不知道有时候一顿饭就是一条命,难怪你”岳昭昭说着说着有些来气了,难怪孟隐养不熟,她觉得是恩情,在孟隐眼里连交情都算不上。



    孟隐也察觉到岳昭昭情绪不对,笑道:“你看你,说着案子又扯到我身上了不是?你说得对,我没挨过饿,不知道一饭之恩有多重,但我给过旁人类似的帮助,不过是举手之劳转瞬就忘,没发想象让人以命相报。”



    “对对对,都是你给我的恩惠,我想报答你还不稀罕。”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胡家人的影响,岳昭昭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看着身边络绎往来的人,孟隐将人推到墙角压低声音道:“昭昭,我没有给过你什么恩惠,你若觉得有,于我来说也不是,我也不是不稀罕你,而是不希望你因着这点你以为的恩惠来演一出以身相许的戏码,不管将来你跟谁在一起都是因为出于内心的喜欢,而不是报答什么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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