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1/1)
他环顾四周,依旧是那熟悉的王府书房,紫檀木书案上,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静静躺着。
圣旨?
墨华年急忙拿起那道圣旨,看着圣旨上赐婚两个字,又看到那个赐婚对象的名字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欣喜、愧疚、怨恨交织在眼中,神情极度扭曲。
真好!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他还活着,顾锦弦也还活着!
都活着!
他指尖抚过“顾锦弦”三字,力道轻得近乎虔诚。前世的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些屈辱、背叛、诀别之痛尚在心口灼烧。
风煜瞧着墨华年又笑又癫狂又带着一些悲怆,总之像是中邪了的神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王爷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中邪啊!
好一会儿,墨华年收拾好了情绪,将圣旨小心翼翼收入暗格中,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一样。
“风煜你现在去将宗老请去太庙,本王今晚就要将王妃的名字刻入皇室宗谱,顺便将福伯唤来”
风煜愣了愣,现在天都黑了,等他去宗老府上宗老怕是已经歇下了,太庙那边也快落锁了,不是,王爷有这么急吗?
不过他不敢多言,很明显王爷现在的情绪有异,他也只能赶紧领命退下。为了赶在太庙落锁前抵达,他只能对不住宗老了。
墨氏宗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刚准备吹灭油灯就寝,就被破门而入的风煜一把拎起,扛着便往太庙赶,那轻功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掠影。
老头在风煜肩上颠得七荤八素,牙关打颤,破口大骂
“小畜生!老夫的腰——你是急着送老夫投胎不成?!”
老头跟墨华年关系还算不错,自是认识风煜的,不然他就不是骂了,而是喊救命!
这边福伯来到书房,便见墨华年正立于窗前,背影在烛火下拉得修长而孤寂。
“王爷”福伯行一礼
“福伯,马上准备聘礼,按照最高规制,三日后便要备齐送往永安侯府”墨华年神色认真的吩咐
“王爷,您真的准备娶一个,一个男子为王妃?”
福伯皱着眉头,他是看着自家王爷长大的,自是希望自家王爷能幸福美满,能为王府开枝散叶。
“福伯,本王此生,只要顾锦弦一人”墨华年目光坚定如铁,神色不容置疑
福伯叹了口气,他是了解自家王爷的,一旦王爷认定的事情,谁都更改不了。他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准备聘礼事宜。
墨华年吩咐完这件事后便起身前往太庙。
太庙内烛火幽微,宗老正揉着腰骂骂咧咧。
“混蛋玩意儿,大晚上将老夫扛来就为了给那小子的王妃刻名字?”
“明天刻会死吗?非得今夜?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被你颠散了!”
风煜摸了摸鼻子,缩着脖子不敢回嘴。
墨华年一进入太庙,宗老立刻怼上前,刚要骂,却见墨华年郑重对他一拜
“孙儿墨华年,恳请宗老为顾锦弦正名入谱”
宗老怔住,他从未见过这小子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一时间到了嘴边的怒骂又生生咽了回去。
片刻,宗老叹了口气
“华年,他是男子”
“华年知晓,圣旨已下,我亦倾心于他,此生,我只要他一人”墨华年目光灼灼,字字铿锵
宗老凝视着他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炽热,终是缓缓点头。
打开宗谱,提笔蘸墨,在“墨华年”字旁郑重写下“顾锦弦”三字,朱砂为印,落款“元和八年四月初十”。
随后拿起刻刀,在太庙的玉牒之上,墨华年的旁边刻下“顾锦弦”三字,刀锋沉稳,力透玉骨。
墨华年看着那三个字,怎么看怎么欢喜。
风煜瞧着自家王爷脸上那难得的笑靥,也跟着咧嘴一笑。
墨华年伸手轻抚玉牒上“顾锦弦”三字,指尖久久未离,仿佛刻下的不只是名字,而是此生不渝的誓约。
吩咐风煜好生将宗老送回去,自己则飞身上了太庙屋脊,朝着永安侯府方向而去。
他想见顾锦弦,很想,一刻都等不了!
今天又被罚了,跪祠堂三日呢
永安侯府·偏僻的院落
床榻上半躺着一个少年,眉目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只是那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几近透明,额上沁着冷汗。
小厮青石正轻柔的给他揉按着那青紫的双膝。
“公子,您别忍着了,疼就喊出来……”
青石红了眼眶,手上力道更轻了些。
顾锦弦却只是摇头,语气中带着虚弱的笑意
“喊了不也还是疼吗,倒不如安安静静熬过去”
青石咬着唇不吭声,心里却如刀绞般难受,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圣旨是皇上下的,谁敢违抗?他们凭什么说您辱没了门风?”
“小石头,这些话不许再说了”
顾锦弦看着一脸不服气的青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公子现在没能力保护你,我们现在只能苟着,知道吗?”
“公子,奴才就是不甘心啊!他们把您折磨了您这么多年,您现在又被赐婚给了那个摄政王,您也是男子啊,如何能与男子成亲?”青石终于哭出声来
“皇命难违,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去了摄政王府,我们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一些”顾锦弦抬手擦去青石脸上的泪,指尖微颤,却仍勾着笑。
“傻石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于公子而言是一件好事”
青石抽泣着低下头,不敢再看顾锦弦苍白的笑脸。
“好了,别按了,你去休息吧,明日我们还得去跪祠堂,你可是不能出一点错,否则公子真的保不住你”
青石哽咽着应了一声,转身拂去泪水
听着青石退出的脚步声,顾锦弦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自床边拿起一个自制的比较简陋的布娃娃。
青石掩上门,蹲坐在门边,似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屋内响起了顾锦弦清雅却又轻快的声音
“今天又被罚了,跪祠堂三日呢,那个老登,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是皇帝的圣旨啊,他们不敢违抗,合着这是让我违抗呢?我若真违抗了,那就是九族喜提消消乐了!”
“什么叫我败坏了顾氏门风?我也是个男人好不好?他以为我愿意嫁啊?”
“以前心心念念想苟着活命,想着等到成年了能分家另过,我也算熬出来了,现在我只能盼着在那个摄政王府中过的能比现在好一些”
“今日我听说那位摄政王冷酷无情,手段狠辣,也不知是真是假?若他能容我一条生路,我便安分守己,做个影子般的闲人;若他容不下我,那我也可以解脱了”
顾锦弦抱着布娃娃,低笑着絮絮叨叨
“反正我答应我妈要好好活着,别人弄死我,那就不在我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你说我妈也是,非得缠着一个渣男不放,害的自己年纪轻轻就死了,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世上受罪”
“受一辈子罪不够,还添了这一辈子,我投胎前是胖揍了一顿阎王不成?这胎投的,太有技术含量了,中彩票都没这运气!”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什么呀,呀什么的,可我倒好,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一死了之的人,至少痛快,不像我,死了还得来这里继续受罪,也不知道我在这辈子死了,下辈子会不会接着受罪?”
“我想我妈了,她以前总说她会在天上看着我,可我都换时空了,她还能找得到我吗?”
“我以为我上一辈子就够窝囊了,结果这辈子比上一辈子还窝囊。好歹上一辈子法治社会,我还能跟渣爹继母斗智斗勇。这辈子倒好,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好不容易反抗了一次,还把乘风的命搭进去了”
“也不知道小乘风投胎没?按时间算,若是当时他就投胎了,现在怎么着都有八岁了。希望他能投胎到我上一世的,能自由自在的活,别再受这些腌臜气”
顾锦弦搂着那个布娃娃,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眼眶发热。
“我妈要是知道她把我生出来,我会受这样的罪,她当年还会生下我吗?”
屋外的青石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家公子自从乘风被打死后,每一次受罚的夜里都会抱着那个他自己缝制的娃娃自言自语,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与白天完全判若两人。
青石不敢进去,也不敢走远,只能默默守在门外。
没有人看到,屋顶上,一道人影早已伫立良久,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目光透过掀开的瓦片静静落在屋内那个瘦弱的身影上,眼底满是猩红。
这永安侯真不是个东西!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一队玄甲军浩浩荡荡的包围住了整个永安侯府。
为首的人正是摄政王府的管家福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