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页(1/1)
气泡入口,稍稍缓解了眼前的青黑。闵春和张了张嘴,冰凉的水灌入喉咙,他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傅渊一把子带着他朝上游去。
随着游动,头顶上那深色的水层越来越浅,最终成了破碎的水珠。二人一把冲破水面,傅渊喘息着,又将闵春和朝上托了托,嘶哑着喊道:“春和?”
闵春和费力地眨了眨眼,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了傅渊身上。
同之前在蛊门禁地一样,傅渊将闵春和背在了身后,自己则艰难地顶着水流,朝着岸边游去。好在他们运气不错,离那落下来的水柱越远,水流的冲击力就越弱。待傅渊游到岸边,将闵春和推上去后,整个人几乎已经脱力。
闵春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不停地咳嗽着,口鼻处都是溢出的水,但他紧紧攥着傅渊的手,像是生怕他下一刻就沉下去消失一样。
傅渊还泡在水里,但他身下一点点沁出来暗红色的液体,在水中飘散,弄混了这还算得上清澈的湖水。他默默伸手,轻轻地覆在了闵春和的手上,指尖在水中泡得发白,却依稀带着一些热度。
闵春和见他还能动,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将傅渊一点点拉了上来。傅渊也用了力,咬着牙踩着湖边的碎石,努力爬了上来。但他终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是栽在了闵春和身上,扑得他也一起倒在了这长满青苔的岸边。
傅渊试图起身,但腰腹处的疼痛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动弹,只能勉强用手撑住地面,将自己翻过来,好不压在闵春和身上。他咚的一声摔落在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浑身也开始一阵阵的筋挛,想要说些什么,也都被隐没在了隐忍的呻吟之中。
闵春和胡乱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连忙起身爬到傅渊身边,伸手硬扯断了那残留的盔甲带子,将铁块随意地朝着边上一砸,露出了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下、被泡得发白了的伤口。
他抖着手,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所剩不多的药粉。牛皮袋子扣紧后防水,加上特制的瓷瓶,里头的药没受影响。随着药粉盖上,傅渊呻吟了一下,清凉伴随着疼痛,让他从昏迷中惊醒。
“傅渊……傅渊!你看着我!看着我!”闵春和颤抖着,一边帮他用绞干了的布条勒住伤口,一边拼命叫着他的名字,就好像他睡过去了,就再也不会醒来一样。
他动作不慢,很快就帮傅渊做了初步的处理,只是药粉不够,剩下的那些深浅不一的划伤暂时是没有办法了。
做完了这一切,闵春和才深深吸了口气,他望着傅渊,看着他的眼神跟着自己,心里只觉得酸涩一片。闵春和伸手摸了他的脸,然后微微低头,同傅渊额头相抵。
“我没事。”他听到自己如此说道,“你也不许有事。”
他的头缓缓滑了下去,直到靠在了傅渊的胸口处。听着那虽然虚弱,但依旧跳动着的脉搏,闵春和心里才逐渐冷静下来。
“别怕。”傅渊沙哑着道,“我撑得住。”
他似是要抬手,却被闵春和一把攥住,用力地握了一下。
“你先躺一会儿。”定了定心神,闵春和道,“我去生火,徐无畏给的火折子没湿透,还能用。只要过了这一阵的发热,情况就能好些。到时候我们再去找其他人。”
傅渊没有回答,只定定地望着他。
此刻的对视中,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着对后续未知的迷茫,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人的信任和依赖。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闵春和坐在傅渊边上,好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休息,待恢复了一点力气,便扶着傅渊慢慢站了起来。二人慢慢地摸索,找了个还算干燥的地方。
给傅渊找了个能靠着的石头,确认周遭安全后,闵春和才摸出火折子,抖了一下,火光映照下,二人仔细地观察了周遭,发现他们进了一个奇怪的地下空间。
在这里,那条暗河自高处被炸开的石墙破口上冲下,与原本就在这里一汪湖泊会和,沿着勾勒好的水渠朝着周围缓缓散开。那湖泊周围生了不少奇艺的藤蔓和枝桠,虽在地下,但却没有那股腐水的污浊气息,反而隐隐带着一股花香。水渠边是可供两三人并排通过的走道,不算宽阔,但道路清晰,也没有上层那厚重的青苔遮掩。同上面的广场相似,水渠也最终通向了不同的方位。
闵春和伸手摸了一下墙壁,发现那墙壁坚硬如铁,没有任何能按下去的机关,十分光洁。保险起见,他又蹲在地上细细摩挲,却发现这地没有任何的拼接痕迹,像是一整块完整的石头被卡在水渠之中,浑然天成。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说明在这个地方,也许没有太多奇怪的机关。
确认了周遭环境安全,闵春和才走到原先被冲落的地方,从湖边收集了一些还算干燥的树枝,点燃后收好了火折子,静静地坐到了傅渊边上。傅渊已经累极,加上伤痛的折磨,看到闵春和回来,心下一松,直接昏睡了过去。闵春和借着水渠拧了布条敷在他额头上,自己则让他靠着,手放在他肩颈处,感受着那跳动着的脉搏
闵春和闭了眼,一边调息,一边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些出去的思路。
首先,是那越公子。他身上的第二条金蚕蛊在蝶蛊被春和散所克后,得了毒药作为药引激发,续上了他的心脉,让他恢复了武功。
其次,是乔卢。闵春和原本以为,他是个至少得力的手下,但根据越公子的那几句话推断,乔卢似乎是自作主张带着昏迷的他来了这里,才被他们发现。
最后,是越公子和那些探秘的江湖客的关系。且不说其他人,光听谷雨和他的对话,二人的交情就很不错,谷雨知道乔卢的谋算,甚至于这个局,也指不定是他们联手摆下的。
这样看来,即使没有自己和戚流年搅局,估计那谷雨也会找借口,等越酌醒来后带他离开这里。那所谓的机关、炸开的通道,也许只是他们的意外之喜,又或者是障眼法。
他们对宝藏全无兴趣么?至少被越酌招揽来的江湖人肯定不是。但越酌本人,似乎对他的所谓下属并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这样一想,闵春和顿时只觉得心如乱麻,他看不懂越酌究竟意欲何为,连带着也不知道,后头应该怎么走了。
现下他们被水流冲散,从那破口来看,大概率其他人也是落入了湖水之中,只是估计运气不太好,被冲到了不同的水渠里面分散了。闵春和也顾不得太多,只能想着尽快找到其他人,好找个出口,先回到傅容和天星楼那里,把已知的消息先汇集在一起,再看怎么办。
他自认不是一个相信命数的人,但此刻居然也开始祈求老天爷,祈求傅渊不要烧得太厉害,祈祷其他人能别被冲得太远、能顺利回合,祈求傅庄主那里一切顺利。
就这么两个人相依偎着坐了一会儿,闵春和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傅渊虽然烧的有些糊涂,但听力和警觉性还在。他挣扎着醒来,不顾闵春和拽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动,抽剑用剑鞘撑着自己勉强站了起来。
外头的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脚步放缓了许多,但依旧在缓慢地前进。渐渐的,脚步声似乎有些乱,像是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汇聚到了这一处。
闵春和咬牙,不顾傅渊的阻拦,拿了一瓶毒药就准备先下手为强,但在药瓶即将落地碎裂的瞬间,一道拂尘自不远处的通道内飞出,卷下了那瓶子。
而后,闵春和同傅渊才看清了来人。
柳斐一身灰衣,身后跟着几个柳家弟子,自通道内走了出来。李亦风就站在她身后,手里稳稳地握着那瓶毒药。
“阿兄?闵先生?”柳斐看清了来人,心中震惊,连忙快步上前。她见傅渊面色不好,直接掏了一枚保命的丹药就硬塞了进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傀儡戏
见到是亲人,傅渊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手中剑哐当一声落地,整个人也支撑不住,萎靡了下去。
见此情景,柳斐连忙叫了身后的柳家弟子上去扶住。她见闵春和与傅渊身上都有伤,且精神不佳、浑身湿透,便猜到他们二人定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她也清楚,现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故而只是叫人拿出了一些吃的东西,硬塞到了闵春和手中。
“闵先生,先吃一点。”柳斐半蹲在闵春和的面前,柔声道,“您要是撑不住了,我阿兄才真没救了。”
她的手很干燥,也很暖,烫得闵春和冷静了下来。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纷繁杂乱的思绪给甩出去。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闵春和定了定神,问道。
柳斐头也不回地指了一下李亦风:“说来话长,是李道长带我们进来的。也是为了躲避交锋误入,不过我们进来的路都做了记号,应该能出去。”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亦风也凑了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