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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林以烛长大了，再回想自己当初的恐惧，恐怕也难免自责。

    他方才说，幼年对母亲恐惧大于疼惜，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一个爱自己的长辈，其实远胜于金银珠宝，幼时哪知什么富贵贫贱，只知家中长辈温柔的怀抱，便是一切。

    而偶尔听祖母提起父母，也是说他的父母都是顶顶好的人，也非常非常爱他。

    他看上了她，将她带回定国公府，当然，也只是将她当做一个随手可以丢弃、杀掉的玩物。

    江岁明白了：&ldo;所以，秦朗等人，便是你在京城养的属于自己的侍卫，方便替你做事？&rdo;

    方才灵心公主说林以烛被送走，居然是被送去这种地方？！难怪林以烛说什么自己刚回京时身上有军功。

    然而，江岁却突然起身，对着林以烛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虽然林以烛没有多说，但江岁却突然想起，当初自己怀疑贺天铭并非因断魂而亡时，林以烛轻描淡写地说自己&ldo;见过因断魂而亡的尸体&rdo;。

    可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还先帮江岁解决麻烦。

    林以烛叹道：&ldo;嗯。我之前去过几次鹤园，发现千鹤窟下有密室，猜到那是母亲口中的&lso;鹤宫&rso;。不过守卫森严，又有毒瘴，我无法入内。直至那次你扮作越娘入内，回来后告诉我一切，我便确认了，那个地方，应当就是我父母初遇之地吧，一名显贵，和一名被洛鹤香折磨的、本已有意中人的乐部女学子。&rdo;

    &ldo;对不起。&rdo;江岁的声音低沉认真，&ldo;林以烛，我现在完全明白了。我以前对你有太多误会……我真的不应该那样说话，更不该对你有那么大的偏见。我对你最初的厌恶，完全来源于入学那日我祖母的饼……可如今想来，那是叶昊赟的错。当然，你也不是没错，你不该就那么走过去……可是，你这人就是这么个性格……&rdo;

    江岁隐约觉得，林以烛比自己可怜。

    江岁想起那天自己从地下鹤宫回来，同林以烛描述地下鹤宫一切，林以烛听着，心中确认了母亲的身世，确认了父亲就是底下的贵人之一，也确认了父母的相遇是在这样肮脏污秽之地时，内心该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和冲击？

    那可谓边塞之地了！

    林以烛颔首：&ldo;我当了五年童子兵，军中无人知晓我身份，都以为我是战乱，待我不错，我也在其中学了许多，小获战功，恰好定国公召我回京，我便带着军功回来了。也是那时，公主联系上了我，令我意识到，若不反抗，便会成为瓮中之鳖。&rdo;

    林以烛表面风光无限，实则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和屈辱。

    江岁不敢也不想问，林以烛也并未在这件事上多停留，接着道：&ldo;定国公从小不希望我来白鹤书院，想来也是心中有鬼。我十二岁那年，他将我送去了烽州。&rdo;

    林以烛颔首。

    林以烛无所谓地道：&ldo;于我而言，也不算什么。这些事，我早就隐约猜到了，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自也不想说。&rdo;

    如此一来，林夫人对他的憎恶，还有定国公对他生死的淡漠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合理。

    因为一切已无法更改，所以只能加倍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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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岁听着林以烛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身世与过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而这些，林以烛都没有。

    之后的事，不必多言。

    江岁追问：&ldo;那你进白鹤书院、去千鹤窟，都是为了调查你母亲当年的事，也为了弄清楚鹤粮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撞上白明染，险些被她杀了。&rdo;

    江岁艰难地开口，道：&ldo;我对这些，一无所知，却、却……&rdo;

    林以烛继续道：&ldo;后来，我母亲疯得厉害，也不知是有人嫌恶她还是同情她，偷偷给了她一点断魂，她便饮毒自尽了。&rdo;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便是，当某天突然明白了某事后，回首去看，突然被强烈的情绪冲击。

    那尸体……该不会，就是他的母亲吧？

    江岁听着这一切，心中震撼无复加。

    江岁大惊：&ldo;烽州？烽州与鞑密扈州交界，常年战乱……&rdo;

    虽幼年父母便双亡，江岁也不记得父母的容颜，但自己有祖母相依，祖母把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