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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刚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软软地倒下去。

    与此同时，眼泪也落了下来。

    宋时予一听，条件反射地大方递过去：“喝吧，还好我没一口喝完。”

    他松了一口气，双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小心翼翼地抱到床边。

    如果是吃的，他很乐于分享，但喝的一般不直接跟人分。

    回家？

    江戾接过来，目光却还停在他脸上：“你脸红了。”

    睫毛也湿漉漉的，挂着细小的泪珠，微微颤着，像是梦里也还在委屈。

    江戾屏住呼吸，腾出一只手，指尖熟练地探到宋时予颈侧，感受了一会规律的脉搏。

    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稳稳地把人捞进怀里，宋时予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窝，呼吸热热地拂过他的颈侧。

    宋时予把眼泪胡乱抹了一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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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像一团搅乱的浆糊，根本分不清难过的源头，只能任由那种情绪在心里越胀越大，热腾腾地往上涌，最后变成眼底一层亮晶晶的水汽。

    江戾心脏猛地一缩，那股酸涩的牵扯感从胸口蔓延开来，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莫名难过，或者说意识到迟钝感这一点把他压在心底的难过放大了。

    宋时予歪着头纠结了好一会。

    “你是想要什么吗？”

    江戾哭的时候只有眼泪往下掉，眼眶是不红的。

    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看着就让人心头一软。

    “我想要回家。”

    江戾觉得不对劲：“你的家在哪里？”

    宋时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你为什么喝这么慢？不喜欢吗？”宋时予挺喜欢的，要是江戾不喜欢，他以后就只能自己喝了。

    他张了张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冰凉的罐身，又松开，像是想伸手又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和江戾的哭完全不一样。

    “你现在不在家里吗？”

    江戾一愣，完全没有料到宋时予会是这个反应。

    “我骗你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不复以往的镇定，“这点量不会变笨。”

    江戾：“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气泡酒。”

    他摇了摇头，脸红扑扑的，眼眶也泛着红。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变笨了，一句话都要想这么久。

    宋时予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上，脸颊微红，带着没干的湿意。

    江戾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他。

    他不知道宋时予摇头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宋时予现在说什么，他都会想办法帮他实现。

    我有点舍不得他

    他努力用脑子去分析这句话，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

    要是有经验的人来看，一眼就能揭穿他是在装模作样。

    江戾见他不说话，换了个主谓宾：“我想喝你的。”

    江戾还在抿第二口，试图辨出那股熟悉的味道，宋时予已经干掉了大半瓶。

    江戾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才转身下床，把宋时予喝剩的那瓶葡萄味气泡酒拿起来，仰头喝完。

    吃蛋糕有叉子，夹菜有筷子，可喝的东西是直接对着嘴的。

    宋时予茫然地摇了摇头。

    “喜欢，很好喝。你要喝我的吗？”江戾看着他。

    宋时予怕热，往常总要拉着江戾偷偷买冰棍吃，现在有了冰饮料，更是仰头咕咚咕咚地灌。

    而宋时予，眼泪还没落下来，眼眶就先红了。

    “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江戾把他手里那瓶没收了，又补了一句威胁，“你有没有听说过，小孩子喝太多酒会变笨？”

    但眼下这股味道甜滋滋的，藏在气泡果汁后面，他从来没有闻过，一时没分辨出来。

    听到这句话，宋时予才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真正的源头。

    他弯下腰，动作极轻地把宋时予放平在床上，又托着他的后脑勺，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慢慢抽出手。

    宋时予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因为有人来哄而越发膨胀。

    他爸生前是个老酒鬼，家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酒气。

    怪不得有股熟悉的味道。

    他有一种直觉，从第一次见面那天起就有，宋时予一直在追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