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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白道：“算了，既然人找到了，那就交给派出所吧。”

    水泥地面留下一道泛白的划痕。

    许明昱点点头，拎起他的衣领扬手便是一拳，郭文博刚转回来的脸再次偏了过去。

    钢管“哐当”落地，清脆的金石碰撞声荡开，撞上远处高耸的水泥墙又折返回来，刺入小巷中年仅十一岁的小男孩耳朵里。

    许明昱懒得多废话，一拳落下：“能不能聊？”

    “不，不是，明昱你听我说，我是怕你会不小心……”余白慌忙解释道。

    许明昱觉得挺好笑的，一个躲避追捕的诈骗犯兼小偷，在自觉生命受到威胁的紧急情况下，竟然也会拿法律当做救命稻草。

    许明昱不满地撇撇嘴，刚要上前，却被余白抓住他拎着钢管的那只手。

    郭文博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前栽倒，许明昱面对面走向他。

    “你不相信我？”许明昱问，“你觉得我真的会弄死他？”

    许明昱一只手攥着绳子，再次举起钢管，眼看就要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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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铿”一声，钢管与坚硬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脆响。

    郭文博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用力蹬着双腿往后缩。

    他眼中满是失望和委屈，声音很轻，像是雏鸟褪下的绒毛，轻飘飘地落进余白耳朵里，发出大山坍塌的轰然巨响。

    郭文博脸着地，鼻血在水泥地上溅出一道长痕。

    余白自后方拦腰抱紧许明昱，按在他肩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对不起明昱，是哥的错，哥相信你，别生气好吗？”

    许明昱高举的手脱力垂下。

    郭文博大概也发现自己根本无路可逃，干脆破罐子破摔，侧头啐了一口。

    余白在害怕他。

    郭文博骂道：“疯子……”

    男孩校服上沾满脏兮兮的污渍，仿佛刚从泥地里滚过一圈回来，前襟皱巴巴的，一看就曾遭受拉扯。

    “哥错了！”

    许明昱已经听不见余白的声音了，他的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缓缓转动，漆黑的瞳孔随之倾斜，紧紧盯向郭文博。

    郭文博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干嘛！你要杀人吗？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是犯法的！”

    如此反复几次，从郭文博嘴里流出来的口水染上了红。

    余白别过了脸。

    郭文博拼命扭动着身体，企图从这个疯子手下逃脱，无奈绳子实在绑得太紧，另一端还被余白牢牢握着。

    许明昱诧异，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从余白勉力维持的笑容中发现了仓促藏起的畏惧与惊疑，仿佛他此刻正面对的是一只茹毛饮血的怪物。

    又是这样，提出要求的是他，先放弃的也是他，同样的剧情为什么总反反复复地上演？

    愤怒翻涌而上，刹那间，自重逢之初便戴在脸上的面具寸寸崩裂，什么身份、计划、铺垫通通都成了笑话。

    许明昱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郭文博却觉得，他比方才嘲弄自己的时候更可怕。

    “能不能聊？”许明昱问。

    许明昱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将他的喊叫当成了耳旁风。

    又是一拳，许明昱再问：“能不能聊？”

    艳阳高照的白日里，郭文博却狠狠打了个寒颤。

    “明昱！”余白试图去抓他的另一只手，许明昱抬手躲开。

    “我跟你聊！”

    许明昱站起身甩甩手，似是有些累了，他直起身呼出一口浊气，随即抓紧钢管，双臂缓缓上举至左边脸侧，那是个预备挥舞高尔夫球杆的姿势。

    许明昱视线再次落回余白脸上，他无视余白的焦急，一字一顿道：“既然你不信我，认为我会弄死他，那我就弄死他吧。”

    “杀人了！杀人了！啊！”

    许明昱甩开余白的手，俯身捡起尼龙绳，左手腕一圈圈翻转，绳子缠上他的胳膊缓缓收束。

    许明昱的心沉了下去，他想不通，明明是余白来求自己帮忙，而自己也如他所愿地抓到了郭文博，所有的事情都在顺利推进，只差最后一步，余白却退缩了。

    郭文博刚张开嘴：“你……”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是余白故意松了手，还是郭文博求生本能之下爆发的力量太过惊人，他侧身翻滚，绳子从余白手里脱落，许明昱这一棍砸在了地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许明昱蓦地停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