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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给陆随的擦头发,他头发很长,到臀部上方,能盖住后腰,沈清淮问,“头发没剪过吗?”
陆随说,“你嫌麻烦。”
他总觉得自己理解沈清淮的意思,每次都用笃定的陈述句,好像用问句自己就处于下风。
“不嫌麻烦,我想说是发之血之余,气血不好的人不适合留太长的头发。”
“我没有气血不好。”陆随把杯子很重的放在桌面。
沈清淮点出,“你手脚冰凉,这就是气血不好。”
“你想让我剪头发,你嫌麻烦。”陆随把剩下的水喝光。
“不嫌麻烦。”沈清淮有耐心的回复,他问,“还喝吗?”
“嗯。”
沈清淮拿着杯子去给陆随倒水,回来时陆随正拿着剪刀剪头发,他把剪刀从陆随手里拿过来,眉心颦蹙,控制语气道,“我真的不嫌麻烦,你喜欢就留着。”
“不喜欢。”打理很麻烦,梳头发很麻烦,晚上睡觉还总是压到,扎高马尾会有很重的拉扯感。
“你给我剪到这里。”陆随手指比划,想要留的长度大概在臀部上方不到一寸。
沈清淮觉得怪自己,但头发已经被陆随剪了一刀,不继续剪不行,他摸着手感很好的头发,说,“先吹干,我找一下手机教程。”
沈清淮给陆随吹半干抹护发精油,紧接着吹干,生疏的剪下陆随头发,学着教程修修剪剪,收拾好后有点舍不得扔,觉得有必要再澄清一遍,“陆随,我不嫌麻烦。”
“是我自己嫌弃,剪好了吗?”
“嗯。”
陆随去照镜子,不习惯的摸了摸,自己用发绳绑好,去床上坐着,拿遥控器关掉大灯,“开始吧。”
“好。”
沈清淮见陆随乖乖的坐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他走过去,手撑着陆随腿两侧床沿,弯腰吻他,唇齿交融,津液互换,这个吻好像比以往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被舔到上颚,陆随咬了他一下,声音被吻得含糊,“不准。”
“好。”
陆随停止接吻,平复呼吸的时候往后面挪,躺在了床上,床垫有些凹陷,是沈清淮跪过来了,他俯身但没压着陆随,手肘撑床,吻技没有特别好,却很认真,一直都轻轻的不会把陆随亲疼。
“呃……你声、音好重,离我耳朵、远点。”
沈清淮克制的挪开自己贴在陆随颈侧的唇,他呼吸潮潮的,陆随颈侧被他呼出水汽,猝不及防没了热源暴露空气之下,有些凉飕飕,他往沈清淮这个大活人热源靠,耳朵蹭过沈清淮的唇,沈清淮稍微偏头,哑声道,“不是让我离耳朵远点?”
到底是让亲还是不让亲。
到底哪句话的意思不是相反的。
到底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
陆随把头正过来,想说话,但脑子空了两秒,沈清淮咬开塑料方块包装,把里面的糖含嘴里,糖是青柠味的,陆随爱吃,他把陆随的嘴当成了倒不出蜂蜜的小罐子,所有地方亲了一边,抽空再次咬开比刚才da的塑料包装。
继续亲陆随,只能亲嘴,亲耳朵陆随不让,亲锁骨陆随也不让,他声音发冷的警告沈清淮不准脱他上衣,沈清淮听话。
“还可以吗?”
“出、去……”
嘘,乖乖的
aster酒吧。
陈京墨开了间包厢在这里喝酒,微博上全是梁长宇和宁文进以及一些陈京墨以前的狐朋狗友,但自从和陆随交上朋友之后,他就跟这些人没什么来往了,他去表白墙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喝酒。
陆随现在有了在乎的人,陈京墨知道朋友和喜欢的人不能混为一谈、是不一样的,但心里的落差很大,一想到陆随给沈清淮买奶茶也没落下他,就又觉得没落差了。
酒喝到胃里挺难受的,他抽了根烟,烟雾飘起,熏红了眼睛。
六岁之前,陈京墨有爸爸陈云廷,有妈妈秦有仪,是完整的一家三口,但又好像不完整,秦有仪不喜欢陈京墨,从不抱他,夫妻俩经常吵架,那时候不懂,现在才知道,两人是联姻,秦有仪反抗不了,被迫结婚,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不相爱的人为什么要生小孩?
陈京墨不知道陈云廷出轨有没有秦有仪的手笔,他只知道,秦有仪是笑着走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云廷也可能是因为愧疚,所以找了时千秋给陈京墨做伴,时千秋很好,很听话,陈京墨喜欢跟他玩,只是后来,时千秋太过优秀,将陈云廷放在他身上本就不多的目光夺走了。
优秀的小孩能得到很多喜欢,调皮的笨蛋小孩只能得到讨厌。
不管是谁,都只看见陈京墨在发疯,在歇斯底里叫喊发泄,看不见他委屈,竖起尖刺保护自己换来的全是厌恶。
时千秋肯定也厌恶他。
厌恶他幼稚,晚上总被缠着睡,厌恶他打架,每次被请家长都要去,很丢脸,厌恶他长了个笨脑子,怎么教都教不会,厌恶他总撒谎说自己生病,要求照顾,厌恶他不懂事,对后妈的儿子没好脸色,厌恶他喜欢自己,被偷拍亲嘴……总之,就是厌恶。
陈京墨也挺厌恶自己的,但没办法,他现在不想死。
嘟嘟。
是陈云廷打过来的电话,陈京墨将他拉黑,手机灭屏后又因为收到短信亮起——你能不能安分点,多大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就不能学学你哥时千秋,让我省点心……
后面的话不用猜就知道都是贬低他的,什么离家出走,难道不是陈云廷让他滚的?
为什么大人总将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将错全推给小孩?
时千秋时千秋,陈京墨当然知道时千秋好。
这么好的人……理应他先享受。
他孤身一人有什么怕的,凭什么时千秋讨厌他、他就要躲远点?
他偏要凑上前,把关系缠的永远绕不开,他要把这个家搅的鸡飞狗跳,不回去让展明珠和陈南星过安稳日子吗?
陈京墨喝了两杯酒,将时千秋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消息。
陈京墨:我喝醉了,好难受,你来接我。
陈京墨:哥,我以后都喊你哥,我再也不亲你了,你可不可以不出国?他们都欺负我。
陈京墨:真的很难受,我好像发烧了。
陈京墨面无表情的打字,将自己伪装的很弱小,谁知道这些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陈京墨说话总是真假参半,装病装的次数多了,真的生病也没人会相信。
所以他撤回最后一句,改为——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想你。
时千秋会来吗?
陈京墨不知道,小时候他威逼利诱时千秋听自己的话,长大了处处被时千秋管着,他想,他应该是太讨人厌了,所以现在时千秋不管他了,也不知道在国外有没有女朋友,就算有,他也得拆散。
时千秋只能是他的。
陈京墨想抽根烟,但感觉真的有点不舒服,他反复摸额头感受温度,却因为不会判断、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装,就放下手继续喝酒。
—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个道理陆随不懂,不想懂,他不会换位思考沈清淮也在-受,沈清淮把陆随口中的糖抢回来,咔嚓咔嚓咬碎,全部咽进肚子里,沉声问陆随,“下次还继续吗?”
又菜又爱玩的磨人小疯子,下次还要继续吗?
陆随手背抵着眼睛,吞咽着青柠味的口水缓解沙哑声音,“嗯。”
“但我-寸就是这么-,下次你还是会让我滚出去。”沈清淮阐述事实。
他垂眼看着陆随,等他回答。
“……我要去洗手间。”
刚才水喝的有点多。
“我们先把这个问题谈好。”沈清淮不是没脾气,不是没感觉,会难熬,如果以后都这样,是个人都受不住。
陆随踢他小腿,有些生气沈清淮不听话,“出去!”
沈清淮看着陆随一副气急要咬人的样子,手揉过陆随大腿外侧下滑到膝窝,将陆随揣进怀里,带着起身,“我抱你去。”
“啊……滚、滚开……”陆随被困在方寸之地,像只落水小兽,挣扎无果,手攀着沈清淮肩膀骂他混蛋,骂他坏狗。
沈清淮眸色渐暗,把陆随往上托,从床上下来穿鞋。
今天必须聊清楚,陆随撒谎逃避也不行。
去洗手间是吧,那就去。
陆随紧蹙着眉,沈清淮抱着他转身,让他踩在自己脚背,大发慈悲撤离一些距离,陆随气急了要砸东西,沈清淮把他手抓回来,“嘘,乖乖的。”
陆随让他滚,他温声问,“刚才的问题没聊好,是在这里聊,还是回床上?”
沈清淮的手臂被陆随指尖扣的很紧,他声音很是颤抖,“放开我,你出去。”
沈清淮抿唇,放轻声音,“那你等会儿好好跟我说话,不要生气,我们得解决问题——”
淋浴头好像突然坏了,一阵水流冲到地上,哗啦啦的溅起水渍,几分钟后,沈清淮顶着巴掌印被赶了出去,谁让他把淋浴头弄坏,提前警告了也不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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