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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不吃先生,阿珏吃先生,先生的每一处,阿珏都要吃……”萧与珏舔着个脸说话也不嫌害臊。
沐沉舟刚想抬眼嗔怪萧与珏没个正行,突然——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沐沉舟的腹部传来。
“先生饿了?”萧与珏立刻低头,满眼关切,“阿珏带先生去天香楼用膳!”
沐沉舟连忙拉住他:“后院还有一些米面蔬菜,一会儿就好了。”
萧与珏眼睛一亮:“阿珏也好久没吃先生做的菜了。”
厨房里果然只剩下一些寻常青菜、米面之类的,萧与珏如同三年前一般,轻车熟路地生了火,沐沉舟则淘米洗菜,不多时一锅清粥和一盘青菜就做好了。
两人就在后院那小小的石桌旁坐下。
萧与珏边吃边夸:“好吃!先生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这些话过了三年,听在沐沉舟耳朵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他看着萧与珏狼吞虎咽的样子,和三年前那个半大少年身影渐渐重合,时光仿佛从未流逝。
这顿饭就在萧与珏夸张的赞美下慢慢结束。
刚放下碗筷,林莽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踌躇。
萧与珏心情正好,懒洋洋地问:“何事,直说。”
“启禀殿下,沈家少年已经安置妥当。”林莽回道。
“嗯,”萧与珏淡然点头,见林莽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又问,“还有何事?”
林莽略显为难道:“是……驻地那边,王老二的家里人来了,正在营外哭求,想请您高抬贵手,放了王老二。”
一听这话,沐沉舟下意识看向萧与珏,只见他脸上的惬意神色瞬间收敛,眉眼间掠过一丝杀意。
他冷哼一声:“哦?他们居然还有脸来求情?”
得,消停饭吃完,麻烦就找上门了。
随后萧与珏眉毛一挑,刚才那点杀意瞬间被兴致取代,他侧过头看向沐沉舟:“先生,阿珏带你去军营瞧瞧!”
不等沐沉舟回应,他一把揽过人的肩就往外走,动作行云流水。
沐沉舟本不想去,但架不住自家大狗的热情,只得点头跟上。
医馆外,萧与珏的马匹“逐浪”正不耐烦地刨蹄子。
他利落翻身上马,俯身朝沐沉舟伸手:“先生,来。”
沐沉舟递手过去,下一刻,就被轻松捞上马背,稳稳嵌进萧与珏怀里。
萧与珏此时此刻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小狗得意”。
这沐沉舟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当年收留的小子呢!
“坐稳啦!”萧与珏带笑的声音在沐沉舟耳畔掠过。
结实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腰,逐浪小跑起来,不快不慢。
沐沉舟起初还有点僵,但很快就在规律的蹄声和暖烘烘的怀抱里放松下来。
萧与珏心情更是大好,几乎要把沐沉舟揉进自己怀里,下巴贴着他的发顶念叨着:“营地里可有意思了……”
林莽带人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马背上黏在一起的俩身影,默默望天,叹了一口气。
自家殿下,在沐大夫面前,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有一种,野狼变乖狗的感觉。
一行人很快到了镇外驻地营地,远远地,就见营门外围了一群人,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妇人。
老人抹着眼泪,小孩儿在低声啜泣,妇人们更是哭天抢地,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众人一见沐沉舟,便像是找到了正主儿一般,“呼啦啦”全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哭喊的哭喊。
“沐大夫!沐神医!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家儿子吧!”
“沐大夫,我家相公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啊!”
“孩子他爹就是一时糊涂,求沐大夫跟殿下求求情吧!”
七嘴八舌的哀求声瞬间将沐沉舟淹没,他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当下就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安抚。
可没等他开口,环在他腰间的手便轻轻拍了拍,萧与珏在他耳畔低声道:“先生不必理会,此事阿珏会处理。”
随后萧与珏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沐沉舟也抱了下来,稳稳放在身边。
他转身,面对那群哭天抢地的人,唇角勾着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求情?”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本王记得,按我大萧律例,光天化日调戏良家、意图不轨、论罪当流放,乃至斩刑。”
萧与珏随即一声怒喝:“更何况,苦主是本王的先生!罪当凌迟!”
人群瞬间死寂,连孩子的哭声都噎住了。
连沐沉舟都吓了一跳。
萧与珏仿佛没察觉到人群的异样,继续慢条斯理道:“不过嘛,本王今日心情甚好,看在先生无恙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留他们个全尸。”
他顿了顿,继续用“和善”的语气道:“本王还可聊表心意,赐几口薄棺。”
这哪里是“网开一面”?分明是宣布了死刑。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猛了,地上很快见了血印子,哀求声比刚才更甚。
萧与珏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给了林莽一个眼神,示意他处理,随后揽住沐沉舟的肩,转身就往军营里走。
才迈出两步,营地外突然炸起一个极高极亢的如同杀猪般的女声。
“我呸!好你个沐沉舟!装什么清高纯洁?明明是个私德败坏的贱人,明明是个男的还勾引人家相公,相好的回来了,就立刻撇清关系!还在这害人性命!”
林莽回头一瞧,只见一个膀大腰圆、面色黢黑的妇人冲了过来,嘴上唾沫横飞,骂得极其难听。
这妇人,是王老二家那口子,叫个王大娘,平时仗着王老二在镇上横行霸道,自己也经常买菜买肉少给银子。
萧与珏脚步顿住,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他缓缓转身,目光射向那妇人,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王大娘被萧与珏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叉腰骂道:“说就说!沐沉舟一个男人,长得娘里娘气,到处勾引人!”
“表面行医施药不收钱,装得跟个大圣人似的,背地里早不知道被镇上多少男人睡烂了!”
王大娘越说越激动,见萧与珏只是阴着脸没有发作,又继续添油加醋。
“这位大人您不知道吧?他之前养了个小徒弟,哼!说什么心地善良,我看啊,就是给自己养了个床榻上泄欲的玩意儿!”
林莽听得脚趾头都抓紧了,自家殿下在这妇人口中,成了什么“泄欲玩意儿”?
但王大娘还在持续输出:“可惜啊,人家睡够了他就跑了!他耐不住寂寞,这才到处勾搭有妇之夫!”
林莽抬眼瞧萧与珏的脸色,不看还好,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此刻萧与珏脸上只有一个字:“杀”。
“我家老二时常跟我念叨沐沉舟这破事儿,这位大人,您可别被他这副清高样子骗了!”
这一盆接一盆的脏水泼下来,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沐沉舟身上。
沐沉舟此刻却不再手足无措,没等萧与珏下令杖杀王大娘,便淡然开口:“王大娘,口说无凭,污蔑他人清誉,可是要反坐其罪的。”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我行医是装模作样,可我还记得,两年前冬日你手生冻疮,是我调配药膏送予你,才解了你的苦痛。”
“去年镇上瘟疫,也是我为乡亲们熬制祛疫汤药,诸如此类,一桩桩一件件,镇上乡亲皆可作证,岂是你空口白牙就能抹杀?”
“你说我私德不检,与多人有染,人证?物证?若无实证,便是恶意构陷!我沐沉舟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任何苟且之事!”
“反倒你家王老二,光天化日之下与他所谓‘弟兄们’调戏于我,证据确凿,在场多位军爷和乡亲们皆是人证!”
萧与珏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着目光如炬的沐沉舟。
“至于你说我勾引有妇之夫,更是无稽之谈!你如今如此急切地往我身上泼脏水,是想转移视线,为你那犯罪在先的丈夫脱罪吗?”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在场受过沐沉舟恩惠的苦海镇居民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是啊,沐大夫这些年行了多少善举,大家有目共睹,怎么能听信这泼妇的一面之词?
王大娘也被驳得哑口无言,张着嘴“你……你……你……”了半天,却再也憋不出一个字。
萧与珏看着身边之人挺直的脊背和清亮坚定的眼神,满眼的杀意渐渐被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心疼的情绪取代。
自家先生永远是能让他捧在掌心的人,而三年前自己不管不顾对先生做的那事,居然能成为这三年被这些泼皮无赖嘲讽的资本!
他想开口,结束这场闹剧。
可王大娘却像豁出去了似的,“扑通”一声跪地,对萧与珏道:“这位大人,您恐怕不知道,这沐沉舟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当年收留的小白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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