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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吏点了点头,转身往宫门走去。



    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只有气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递、上去。"



    他转过身,往长街对面走了几步,站在一棵半枯的槐树底下。



    有人压着嗓子说:"三十杖……这萧二公子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手背上有一道擦痕,指节处是红的。



    "萧二公子替苏家翻案?他跟苏家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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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不是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了吗……"



    陆烬寒站在人群里,没有动。



    大约半个时辰后,值房的门开了。



    陆烬寒站在槐树下,看见萧驰的手搭在车沿上——五指微微蜷着,像是抓握过长凳之后还没有完全松开。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手臂抖得厉害,撑到一半又伏了下去,脊背上的伤被牵动,他皱着眉闷喘了一声。



    萧驰缓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手。



    周围的议论声重新涌上来,比先前更密更乱。



    喘了好几口气之后,他再次用手臂撑着长凳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上半身晃了晃才稳住,终于坐直了。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落在萧驰握着凳腿的手上——那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陆烬寒闭了一下眼。



    他走路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挂在衙役身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玻璃,衣摆上的血顺着滴下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深色斑点。



    消息



    第十杖的时候,萧驰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极短促的一声,被咬碎在牙关里。



    "靖忠侯府……那不是苏家吗?"



    但陆烬寒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萧驰趴在长凳上,两手还握着凳腿。



    "才初冬就下雪了……"



    沉默像雪一样落下来,铺满了整条长街。



    他盯着那最后一杖落在萧驰的脊背上,盯着那具身体猛地塌下去又慢慢地、慢慢地绷回来。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见值房的门,但别人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他。



    另一个人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事?"



    "镇国公府二公子击鼓呈递证物,圣上御览,命刑部即刻重审靖忠侯府一案——"



    灰蒙蒙的云层从东边压过来,遮住了原本就不怎么亮的晨光。



    "靖忠侯府"几个字落地的时候,长街上那个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可能是街边的茶棚,也可能是人群里头——



    细碎的雪粒从云层间落下来,稀稀疏疏的,落在青石板上还没来得及积起来就化了。



    衙役把担架小心地抬上车。



    一辆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外。



    没有人知道答案。



    值房的门关上了。里面传出水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陆烬寒在廊下的阴影里站了片刻,没有上前。



    他忽然想起那双握过缰绳、握过剑、也握过他手腕的手。



    萧驰从头到尾没有说。



    那声音传到人群里,有人别开了脸,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第十七杖。第二十三杖。第二十九杖——



    没有人接话。



    两个衙役抬着一副担架出来,担架上的人盖着一件深色的斗篷,脸被遮了大半,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一截贴在颊侧的湿发。



    天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车帘落下前的一瞬,风把它掀起来了一角。



    那官吏的身影消失在宫门里之后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宫门又开了。



    雪落在他的肩上、围帽上、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薄薄的一层,很快就化了,留下细密的水痕。



    最后一杖落下去的时候,陆烬寒没有闭眼。



    他看完了一切。



    深赭色的血顺着衣摆的边缘往下滴,在青石板上聚成断续的深色斑点。



    三十杖打完,衙役收了杖。



    "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



    萧驰被两个衙役从长凳上扶起来,架着胳膊往宫门旁边的一间值房里送去。



    额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水浸透了又被拧干。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的衣袍从腰际往下已经浸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进去——他的身份、他们的关系、这满街的目光,哪一个都不允许他推开那扇门。



    一个小太监跑出来,在台阶上差点滑了一跤,扶着门框站稳了才扬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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