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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点。

    沙发太短了，顾珩的膝盖靠着扶手，每隔一会儿就换个姿势，薄毯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声。

    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听觉格外敏锐。他好像能听见顾珩的呼吸声。

    “原来你在他的船上。”

    然后陈羡知把手收回了被子里了。

    顾珩几天没露面，外面被围困又缺少食物，加上顾耀宗成日的喊话，不少船员心里头都乱了。

    巨轮驶入了公海，顾耀宗的人把这片海域围困了着整整两天。

    顾耀宗似乎不准备动手，而是这样把人都困死在那艘巨轮上。没有了食物和水，船上自然会乱起来。

    顾珩计谋得逞，露出一个满意笑容。

    顾珩躺过来的时候隔着一手掌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他。

    “船上的人听好了！让顾珩出来和我谈！”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他躺在沙发上，长腿从另一边悬出来。

    十多艘船，不大，但都是快船，船头架着旧氏机枪，绕着顾珩的那艘黑船转圈。

    得到批准，陈羡知听到薄毯被掀开的声音。顾珩踩在地板的声音。

    “你是准备陪他一起死！还是怎么样？”顾耀宗挥挥手展示自己的船队。

    顾耀宗派人大声喊着：“船王的位置！航线！码头！全部都交出来！”

    陈羡知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整个屋子里除了沙发和床，再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顾耀宗早早派人埋伏在此。

    顾珩走到沙发边，利落地把那条叠好的薄毯抖开，往沙发上铺好。

    “要是不交，我这些船的燃料足够围困你们一个月的，你们迟早饿死在海上！”

    更要命的是，船上的淡水快见底了，吃的东西也剩得不多。

    平时他一个眼神，顾珩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扣下顾珩的航行许可，逼迫顾珩绕行，这片海域成了必经之路。

    像是一群鲨鱼围绕着一只受伤的鲸。

    他没有碰他，只是把手搁在那里。他慢慢闭上眼睛，沉进黑暗里。

    阿昌进屋，显然是来找船王的。

    陈羡知解开顾珩的旧绷带，伤口露了出来。陈羡知看了一眼，惨目忍睹，他眉头皱起，把药膏涂上去，缠上纱布。

    海面上没有风，连空气里都是沉闷的，桅杆上代表着船王身份的旗子耷拉着，一动不动。

    顾珩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盖住半边肩膀。他语气随意：“少爷，先到先得，你是少爷，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他拿胳膊垫着后脑勺，整个沙发被他完完整整的占领了。

    陈羡知走上前，告诉他：“阿屿你起来！你身上有伤。”

    “这次我要的可是他的命！”

    陈羡知看着床幔说：“床很大，你过来睡。”

    陈羡知翻了个身，面朝沙发的方向。

    沙发被占领了，陈羡知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今王子在暹罗掌权，我以为你会跟着王子，没想到你会来找他？”

    船王巨轮一直没有回应，顾珩的伤口不知怎么又感染发热了，他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人也瘦了一圈，眉骨上的旧疤痕显得更深了。

    顾珩伸手扯下灯绳，整个船舱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陈羡知没地方去，只能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陈羡知说：“我去。”

    那张床很大，陈羡知侧躺在靠里的一侧，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陈羡知站在那里，阳光打在海面上，将他的白色衬衣照的发亮。

    “全部交出来！用他一个人的命，换你们整船人的命！”

    熟悉的皂角味和温热的体温从旁边漫过来。

    顾耀宗看到来的是陈羡知，眼里露出一丝惊诧，随后是几分兴奋。

    看着顾珩还在昏睡之中，阿昌捏紧手心，欲言又止。

    他的手指轻轻拍了两下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海浪拍打着船只，顾珩的右手搁在身侧，离陈羡知的手背不到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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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不大，可是每一声都钻进陈羡知的耳朵里。

    安静了几秒后，顾珩问他：“怎么了？”

    连着被困了三天，顾耀宗离的最近的那艘船拿着铁皮喇叭朝着这边喊话。

    顾珩发着烧，昏睡着。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床很大，旁边还空着大一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