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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毛病,能醒过来已是万幸,手脚利索更是难得。现下淤血块堵在他侧脑室三角区,影响了视皮层,姚眷只是暂时地看不见,怎么说都是老天开恩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视力,但好好养着,说不准哪天就能好起来。
姚眷问那敏在哪,张学工支支吾吾半天,似哭非笑地说这些年生意做得好,那敏在国外出差,过两天就回来。
姚眷懵了一下,满头问号地猜不到这七年到底是命运如何颠倒,能让他们家一个濒临倒闭的小破鹿场赚钱赚到环球市场去。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查完体征数值后纷纷散了,屋里除了张学工之外,还留了一个人。
这人手也哆嗦,但皮肤摸着比张学工年轻多了。
张学工介绍说这是一直照顾他的护工,徐五,让他叫五哥就成。
“五哥,”姚眷站在浴室门口跟睡衣扣子搏斗,发麻的手指怎么都摸不明白木纽扣和扣眼的位置关系,“帮我看看这怎么了。”
徐来之顿了一下,上手帮他解开:“扣眼开得太小,一会儿我拿去剪。”
姚眷没太在意,自然而然脱了睡衣,徐来之接过衣服,顺手又帮他脱裤子。
正解着裤绳,走廊那头忽然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姚眷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用衣裳挡住自己,问:“谁?”
徐来之转头看见张学工眼睛瞪得牛大,憋得脸红脖子粗站在墙角,于是面上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嘴上装得倒挺恭敬:“张总,回来了。”
张学工“啊”了一声,脑子还被眼前画面冲击得转不过弯,上手就要扯开徐来之,徐来之淡淡朝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姚眷裤绳解开:“好了,去洗吧,有事就喊我。”
姚眷也朝张学工的位置转过脸:“爸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洗个澡?”
张学工吭哧半天说没事,让他注意安全。
姚眷坦坦荡荡脱了裤子,穿着底裤走进浴室。等到淋浴间的水声响起来了,徐来之用手背蹭了蹭还带姚眷体温的睡衣,沉声道:“你明天借口出差,最近都不要来了。”
张学工忍无可忍,揪着领子把徐来之怼到墙上,拼命压着音量:“你他妈还想干什么!你要给他整什么狗屁记忆封闭,该配合你撒的谎我也撒了,你他妈把我们家孩子害成这样还嫌不够,你还要干啥!”
“那你想怎么样,带着他回抚青,拿你三千块钱一个月的保安工资养活他?”徐来之没有一点挣扎和局促,冷眼看张学工像头老黄牛似的恨不得顶死自己。
“畜生!”
张学工抬手就要往他脸上砸,徐来之毫不费劲地挡开:“我大可以不告诉你姚眷还活着。”
张学工忿儿地喘了一口气,恨恨盯着面前人模狗样的徐来之。
这人两个月前忽然到工地找到自己,晴天霹雳似的甩出个消息,说三年前就没了踪迹的姚二宝还活着。
当时张学工差点没绷住,一头撅在地上。他感激涕零地跟着徐来之到了医院,满心欢喜地准备父子重逢,结果隔着病房门就看见姚眷混混沌沌闭眼往床底钻。
徐来之这次没再扯谎骗他。可能是焦头烂额没工夫胡编,也可能是没必要再对他曲折委婉,直接把心理科准备采用的记忆封闭术给他讲了一遍。
张学工问从哪开始封。
徐来之沉默了两秒,说一零年夏天,遇见我之后。
张学工又问,为什么是遇见你之后。
徐来之像当场吞了口芥末,从结膜到鼻尖一点点变得血红。
张学工就懂了,当年客客气气的徐老板压根就是演技,姚眷在他手里铁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一零年夏天起算,将近七年的时间,他们家生活大起大落,姚眷死而复生,这会儿人又被圈在小屋子里疯掉了。
期间种种,必然是常人所不能承受之事。
张学工老实了一辈子,头一次起了真正杀心,到走廊边上抄起灭火器就往徐来之头上招呼,被门口保镖七手八脚拦住。
徐来之简直泯灭人性,看他老泪纵横的样子一点没心软,知道道理讲不通,于是态度强硬地威胁他跟着演戏,要不然就永远别想再见到这便宜儿子。
张学工手背上青筋一条条往起鼓,最后一甩手把人搡开:“小敏的事藏不了太久,你自己想招吧。再跟他起歪心思,我把拿老命跟你拼了!”
他抹了把脸,转身往外走,徐来之冷不防在他身后开口:“放心,我现在只求他平安一辈子。”
浴室里水声始终未歇,姚眷并不知道门外还有这么一场混战。
徐来之轻手轻脚开门进去,浴室里没开灯,姚眷就在氤氲晦暗里赤条条站着。
他看了几秒钟,突然伸手死死按住隔在两人中间的浴房玻璃。
他按得那样重,指腹忍不住微微蜷缩着磨蹭,额角绷得直跳,头脑里似火烧。
刚才面对张学工的傲慢冷静不见了,他又变回那个自私自利贪婪暴虐的怪物。他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同意了心理科提出的狗屁记忆封闭法,他被打成万恶之源,是毒疮是病灶,必须要连根从姚眷生命里剜出去,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
现在好了,姚眷当真不记得一切,把七年的恩怨情仇封存了,懵懵懂懂地继续过他的十九岁。
徐来之目光贴着眼前人的皮肤一寸寸向下挪,暗室中姚眷浑身泛着莹白的光,像精怪,更像野鬼。
野鬼。
这两字像警钟在他脑子里敲了一记,徐来之抬头对上姚眷没有焦点的眸子。
那双眼睛向来凌厉漂亮,如新雪,如晨星,凉的冷的,先是有山野生出的懵懂,后有淙淙爱恨流淌出来。
拥有时徐来之爱不释手,失去时徐来之朝思暮念,而现在,他不敢看了。
一个争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尝到放手是什么滋味——不,光是放手还不够,他要赎罪,要自苦,他要吞恶果饮苦酒,将自做的孽给还了。
他还要放姚眷在眼前,只是把那些占有和自利都剔除掉,他势必做个苦行僧,余生都用来修姚眷的福报。
那是他欠的。
作者有话说:
先说一句对不起【深鞠躬
这次断更时间太久了,让uu们跟着担心了t t
不过这次不是身体原因,但万分感谢大家的关心!!!
这次断更是因为个人三次生活发生了比较剧烈的波动,八月初的时候突然被公司裁员,后面一直投入在找工作 入职新公司中。
这次求职也发现ai制作技术崛起之后,业内对内容量的需求天翻地覆,导致这两个月连着写了四五个项目。在大量的职务性创作之后,很难再挤出精力写作个人小说,而且二者的写作风格截然不同,思维受ai影响后,产出的小说内容也一言难尽orz
在这个情况下更新,个人感觉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所以就懦弱的停更到现在,实在很抱歉!
为表诚挚歉意,这次更直通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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