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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 像是怕吵醒什麽似的,聲音小得伏黑惠幾乎沒聽清。
但不過一秒,她的思路就被狗卷棘打斷了。
“閉嘴。”
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她面前,兩個人笑得眼睛彎彎的,那笑容裏起碼藏着三分故意和四分期待, 還有三分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的小心思。
二年級那邊鬧出的動靜更大一些。
她的手指在臂彎裏敲了敲,敲擊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三倍。
虎杖悠仁坐在最前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完整的草莓大福。
禪院真希用氣聲打斷他,但她的眼睛也沒從講臺那邊移開。
無
野山繪理終于回過神,她的耳朵紅了。
乙骨憂太擡起頭看着前面,眉頭微微皺起。
狗卷棘從高領後面發出一聲極其漫長的“嗯”,那個音節從他喉嚨裏滾出來,在布料裏悶了一圈,再從縫隙裏鑽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味,像是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又像是一句“果然如此”的肯定。
伏黑惠沒有看他,他的視線釘在野山繪理身上,臉上沒有表情, 但眉毛的尾端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那種無奈她見過,在鄉下時鄰居家的小孩當衆喊隔壁大姐姐“老婆”的時候,大姐姐臉上就是這種表情。
不是否認,是“又來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奈地看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熊貓用兩只肉乎乎的爪子捂住了嘴,但捂得不夠嚴實,從指縫裏漏出來的氣音還是被禪院真希聽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叫野山繪理“繪理姐姐”,那只是單純的稱呼,可菜菜子喊的是“媽媽”。
釘崎野薔薇的眉頭皺得像是被擰緊的螺絲,她看看菜菜子, 又看看野山繪理,再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夏油傑。
菜菜子那聲“媽媽”落下去之後,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禮堂裏安靜了一瞬,一年級的三個學生坐在最前排,虎杖悠仁張大了嘴,釘崎野薔薇的眉頭皺了起來,伏黑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她欲言又止,活像虎杖悠仁昨天在澡堂裏被泡沫粘住時的樣子。
這家夥,到底照顧了多少小孩啊?
他轉過頭, 企圖從伏黑惠那裏獲得一點信息。
他的食指夾在書頁裏當作書簽,但書頁被夾得太緊,紙張的邊緣已經起了褶皺。
那兩個字像兩顆石子砸進她平靜的湖面裏,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 把她這些年在咒術界摸爬滾打練出來的“裝柔弱”本事都給震散了。
夏油傑站在講臺旁邊,聽到那聲“媽媽”,眉頭一跳,兩個小鬼又開始搗蛋了。
不是鴉雀無聲的死寂,而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腦子瘋狂運轉但嘴巴跟不上節奏的那種寂靜。
有人小聲說“什麽情況”,有人說“開玩笑的吧”。
他舉起手中的牌子,牌子上只寫了一個字,但那個字下面畫了三條加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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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只被兩面鏡子同時照到,不知道該往哪邊搖尾巴的大型犬。
五條悟的眉毛在那聲“媽媽”落下的瞬間就往上挑了一下,像是被人用線提起來的。
她看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組建自己紊亂的語言系統。
野山繪理站在講臺旁邊, 手裏的文件夾捏得死緊, 指節泛白。
五條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又看着野山繪理和夏油傑。
她的觀察力在三人中是最敏銳的,所以她注意到夏油傑臉上的表情不是“被揭穿”的慌亂,而是無奈。
“她、她們剛才叫……?”
他的脖子先是轉向菜菜子,又轉向野山繪理,再轉向菜菜子, 來回轉了三次。
禮堂裏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三秒鐘。
作者有話說:
“我、我上次說他們結婚只是開玩笑的……不是真的已經有了孩子吧?不對,菜菜子和美美子确實是夏油老師收養的,所以叫媽媽的話……那夏油老師和野山老師豈不是……”
乙骨憂太坐在角落裏,書已經合上了。
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蜷起來又松開,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迷茫。
二年級的熊貓瞪大眼睛,禪院真希的嘴巴張開了,狗卷棘發出一聲長長的“啊——”。
她不是愛八卦的人,但她的視線在野山繪理和夏油傑之間快速地來回移動,腦子瘋狂運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