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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既望走后,程别肆打爆了浴室的镜子。玻璃碎片落了一地,百十块镜片,照出来的都是谈既望的影子。



    蒋家人和他的关系太微妙,以至于亲近一些尴尬,疏远一些又不近人情,只能说些有的没的填补气氛。谈既望百无聊赖地一边听着,一边乖乖附和着。



    寒暄了几句,蒋清平问了他近况,谈既望一一答了,相互之间都很礼貌,不亲不远。反而是蒋文玥听明白关系,弯着月牙眼甜甜地叫了他一声“表哥”。



    谈既望进门的时候,蒋清平正好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见了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蒋清平朝他笑了笑:“小望来了,坐。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你才十七八。”



    “舅舅好,舅妈好。”



    可惜事与愿违,还搭上一条命。



    席间话家常,鸡零狗碎。



    蒋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历经岁月洗礼的眼睛像是透过他的脸在看另一个人。片刻后,她放下茶杯,朝他招了招手:“来,近点儿,外婆看看你。”



    得到爱的人往往善于奉献爱,蒋清漪是蒋老太太最喜欢的孩子,金尊玉贵掌上明珠,受尽宠爱。当时怀谈既望时的想法,也是想要个和她长得像的女儿。



    蒋老太太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旁边内厅里备了饭,忙了一整天,去好好吃点儿。”



    他平静地把玻璃片收拾好,擦干净手指上的血,去了书房,抽出一份赠与文件,随后伏在桌案前,拿起笔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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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别肆只笑说:“乖,快去吧。”



    生日这天设了两道宴。



    谈既望的生日安排在了在蒋家附近的一处老式宅邸。这是他爹定下的地方,说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让小孩儿跑一趟,权当尽孝。谈既望听了也没说什么,乖乖点头应了。



    谈既望的笑容没有变化,唇角露出小虎牙,乖巧道:“外婆您眼神真好,我大哥也说我长得越来越像我妈了。”



    【谈既望,廿四岁生辰快乐。】



    腊月十九,北京城依旧是灰蒙蒙的天。



    她今年八十一了,身体逐渐有些衰败,眉眼间却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秀丽的轮廓,只是眉心那道竖纹常年锁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严肃。



    席间的气氛还算平和,蒋文玥年岁小,不懂得大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隔阂,见表哥长得好看又爱笑,便时不时凑过去跟他搭话,问他在北京都玩些什么,有没有养宠物。

    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过。



    谈既望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紫色的棉袍,颈间挂着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杯。



    内厅里坐着蒋清漪的兄长蒋清平——谈既望的舅舅,还有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蒋清平今年五十五岁,面容周正,眉目间和蒋清漪有几分神似。



    谈既望依言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老太太微微倾身,抬手虚虚地摸了摸他的脸:“几年不见你,长得越来越像清漪了。”



    谈既望后知后觉,收回了手。



    【2017年,腊月十九。】



    蒋文昭闻言伸手,拉了下妹妹。



    前一日,谈既望照例去拜佛上了香,大哥陪着他一块儿去的。白天在寺里做千僧斋,请众客吃饭,夜里做放焰口,施食鬼神。再加上散财积福,算下来花费百万余。



    谈既望走进堂屋,屋里原本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忽然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聚到了他身上。他走近到老太太身边,微微弯腰,声音清脆乖巧:“外婆好,我来看您了。”



    这顿饭是为他办的家宴,谈既望其实没什么所谓,他打算等大哥回来,两个人一起再待一会儿,去见了老爷子,就向蒋老太太道别。



    一道对内客,算是家宴。



    谈既望乖乖打了招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蒋清平的儿子蒋文昭比他大两岁,已经工作了几年,在自家公司做事。



    一道对外客,是厅宴。



    有人插嘴:“要是个女孩得更像。”



    女儿蒋文玥恋家,在国内读中学,扎着丸子头,他们上次见面这女孩才不到十岁,估计是不怎么有印象了,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诶。”谈既望捏了捏她的丸子头。



    —



    谈维庸被留在了厅宴那边谈话,谈既望把自己拾掇好,去了后堂的家宴。他走到门口时,堂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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