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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淮没回头,抬手示意了一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想要啃下霍氏、攥牢东区,终究得从内部下手。
周清淮没认为那是麻烦,最多就是浪费点时间:“没人能保证工作一直不出错。”
底下人站队、内斗、分流资源,在霍董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不管怎么争、怎么抢,最后江山还是自己儿子的。
他没抬头,目光落在文件上,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气场沉敛,冷淡得像块寒玉,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魅力。
霍燃在东区插了这么多眼睛,终究只是外围。
周清淮从顶层下来的时候,看见那位新秘正在卷铺盖走人。
电梯里,他盯着镜面不锈钢里自己的脸,把手里几张牌重新过了一遍。
“刚才路少走的时候顺嘴跟我提了一句——聚餐安排到娱乐会所?什么心思?”
他脚步一顿,上前问了句:“怎么了?”
周清淮缓缓放下钢笔起身,拿起桌上餐馆送的润喉糖,随手塞进路黎手里。
他听懂了,这姓周的是在说,人情我收了。
水面下的结盟和倒戈每天都在发生,任何一个人的异常举动,放在这摊浑水里都不算异常。
话说透了,路黎眼尾斜斜扫着周清淮,笑里带着点惯有的浪荡劲儿:“周秘书,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兜这些底,真不想看你稀里糊涂栽进坑里,输得太难看。”
走廊尽头拐弯,周清淮按下电梯按钮。
一半的人悄悄站了队,是死守老董事长的现有基业,还是押宝新太子霍燃,区别只在有没有正式摆上台面。
“搁以前,就这级别的消息,你少说也得陪我三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随即又嗤笑着改口,“哦不对,五年打底。”
周清淮在这里好歹待了快一年,之前却从没发现过霍燃的动作。不是他迟钝,是三件事叠在了一起。
路黎把糖抛起来又接住,冲周清淮背影扬了扬下巴:“一颗糖就想把我打发了?”
周清淮面无表情拨开他的脑袋,“我也去了,没出什么事。”
路黎抬眼瞅着人,顺嘴夸一把自己:“不怕你笑话,老子活这么大,头一回做君子,全栽你这儿了。”
糖是廉价赠品,看着就难吃,路黎低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是,金浮图。
他人不在公司,并不代表对公司的事情一无所知。
路黎提的。
东区最大的夜总会,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最顶层的高级私密会所,攥着半圈的人脉和内幕,圈子里实打实的信息窝与人脉场。
串个门的功夫,走的时候还能顺脚踩死个秘书。
也是霍燃插在东区最大的一颗眼睛。
毕成玉撩起颓丧的眼皮,“你心不要太软。我看他可没少给你找麻烦。”
“还有——”路黎拖长了尾音,指尖懒懒散散敲了下桌面,眉梢挑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金浮图也是他的。”
只是他不在乎。
第一,霍氏内部早就暗流涌动。
没了倚靠,毕成玉没骨头似的站在一旁,说话却一针见血:“你真当你跟他是平级?你应该行使我给你的权利。你不动他,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再次开门之前,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霍家就霍燃这么一个独子。偌大的霍氏基业,里里外外的产业、人脉、资本,早晚全是他的。
“看他不顺眼,这种废物留着过年?”毕成玉靠在他背后,将脑袋搭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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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清淮站定,他才掀了掀眼皮,黑眸扫过来,没什么情绪:“说。”
“你在拉拢我。为什么?”周清淮对上他藏在颓丧之下的眼睛,“因为你是霍燃的人?”
周清淮推门而入。霍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襟危坐,小臂搭在桌沿,指尖夹着支钢笔。
“多谢路少。”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第二,霍氏有人给霍燃开大门。
“霍董,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第三,这么大动静,霍董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人的职位绝对不低,能调动的权限足以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毕成玉不是傻子,能瞒过他的,只有他自己。
三声叩响刚落,内里便传来一道低冷的男声,只一个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