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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江少刚刚和陆少一起进了学校,看起来气色还好。”温言汇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陆宴淮贪婪地盯着那方屏幕,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触摸到那里的空气,触摸到那个总是坐在画架前神情专注的人。



    “他……今天怎么样?”



    几天前,哈维在酒吧外的一条暗巷里被几个蒙面人堵住,狠狠教训了一顿。



    “不要让他知道。任何关于我,关于这笔捐赠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提,你们只需要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哈维不敢百分百确定是陆今野干的,但这份羞辱和嫉恨深深埋在了他的心底。



    这个念头像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疼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良久,陆宴淮才极其缓慢地移开视线,拨通了温言的电话,声音嘶哑干涩:



    他看见江挽昨天离开时随意搁在调色板上的画笔,看见画布上大片朦胧而温柔的蓝紫色调。



    哈维自从见到江挽的第一眼,就对这个安静漂亮的东方少年存了别样的心思。



    而那个看起来永远安静、脆弱、毫无反抗之力的江挽,就是最好的目标。



    ——



    他们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在谈及那个清冷安静的东方少年时,眼中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情绪。



    哈维,那个金发碧眼、笑容曾经明朗的法国男孩,此刻正站在画室角落的阴影里,静静听着曼德斯教授对江挽的夸赞。



    而曼德斯教授更是毫不掩饰对江挽的偏爱,甚至在一次公开讲座上,指着江挽一幅未完成的课堂习作,对满堂的学生说:



    面前是那幅用最好的画框裱好的《溯光》。



    他要用他拥有的一切资源、权势、财富,为江挽扫平前方可能存在的荆棘,为江挽搭建一个更高、更稳、更广阔的平台。



    陆宴淮挂了电话,指腹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直到现在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有完全褪去,颧骨处一片淤青,嘴角也破了皮。



    曼德斯教授与校长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让江挽的天赋得以自由绽放,让他的才华被世界看见。



    那孩子惊恐的眼神,每一次细微的瑟缩,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陆宴淮残存的理智。



    然而陆宴淮想见的,是画出这幅画的那个小画家。



    但每一次都被陆今野冰冷的目光和不留余地的拒绝挡了回来。



    但这一次,陆宴淮死死压住了体内那头咆哮着要冲出去的野兽。



    危机



    陆宴淮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被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勾勒得异常孤独。



    画面上是江挽在巴黎美院那间私人画室的实时影像。



    直到有一天,他要等江挽接受自己,心甘情愿回到他的身边。



    “看看江对光线和情绪的捕捉,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灵魂深处的诉说。有些人穷其一生在技巧上打转,而江,他已经开始用画笔思考生命本身了。”



    他不能再吓到江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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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隐藏的监控app界面自动跳了出来。



    “明白,陆总。”温言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曾数次试图接近江挽,送花、邀约,带着法国人特有的浪漫腔调。



    画室里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新作。



    江挽的才华在巴黎美院这片沃土上绽放出越来越夺目的光彩。



    陆宴淮仰头,将杯中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底。



    他想要的,是一个会笑会闹,最好还能跟自己耍小脾气撒撒娇的鲜活的江挽。



    陆宴淮沉默了几秒:“把昨天买到的那本德莱尔的画册送过去。还有,街角那家新出的栗子蒙布朗,买两个一起送过去。就说……是曼德斯教授给的。”



    但他们压下满腹的疑问和揣测,连连点头应承:“明白,陆先生,我们明白,请您放心。”



    而哈维也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他的名字在教授们的口中反复提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陆宴淮要的,不再是那个只会瑟缩在角落里流泪的江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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