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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周景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客厅,发现江词恩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绽放的玉兰花。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路上捡的,差点被车轧到,”他小心翼翼地将猫放到江词恩膝上,“我带去宠物医院看过了,大概三个月大,特别乖。”
春风裹挟着花香涌进来,吹动了江词恩额前的碎发。
周景深听着江词恩那句几乎含在喉咙里的话,看着他无意识地揪紧毯子边缘的手指,明白那份于心不忍是真实的。
“江贺予的公司破产了,他本人,因为涉嫌经济犯罪,刚刚被带走了。”
江词恩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周景深的手。
——
周嘉树来得更勤了,他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自顾自地讲着圈子里的趣事,也不在乎江词恩是否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那块是天空的,应该放在左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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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江词恩知道,那个带给江词恩噩梦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再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周嘉树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哎哟,小词恩你终于肯搭理我了!”
良久,江词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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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词恩缓缓转过了头,望向他。
那一刻,周景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江词恩蜷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周嘉树手里的拼图上。
阳光透过花瓣,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景深没有隐瞒,没有迂回,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两人手牵着手在春光中慢慢踱步。
“我知道,”周景深柔声道,“恩恩,你念着旧情,记得他曾经对你的好。”
江词恩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抓着薄毯的手指猛地收紧。
周景深立刻牵起了他的手,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轻打开了门。
他忙不迭地将拼图递过去:“那你来你来,这玩意儿看得我眼晕。”
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蹭着江词恩的手。
这天午后,周嘉树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猫。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你不需要去想,也不需要去做任何决定,你只需要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是他应得的。”
江词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将那块拼图放在了正确的位置,然后很有耐心地研究起了剩下的拼图块。
“恩恩。”周景深开口,声音平静。
“恩恩,善良是很好的品质,但你的善良,必须有点锋芒,不能成为纵容恶行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再次伤害你自己的缺口。”
最终,他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而你,没有任何错,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愧疚。”
江词恩久久没有说话。
“要出去走走吗?”周景深轻声问,将牛奶递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悄然来临。
江词恩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周景深伸出手,轻轻覆在江词恩放在毯子外的微微发抖的手背上。
江词恩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树下停下,仰头望着洁白的花朵。
周景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只是轻轻掩上了门。
花园里的花次第开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
周景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这个高度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江词恩的脸。
他在沉默了很久后抬起了头,声音有些沙哑:“他……会坐牢吗?”
“陆今野那傻逼居然真的去买了一辆和我同款的车,喷成骚紫色,丑得要命。”
周嘉树一边拿起一块拼图一边嘟囔:“小词恩,下次赛车比赛你来不来看?我保证把那个紫色蛤蟆甩得连尾气都吃不到。”
——
“但是,”周景深话锋平稳地转折,“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就在花园里走走,”周景深补充道,“我陪你,或者你自己去,都可以。”
两人都顿了一下,但这次江词恩没有立即缩回手,他小口喝着牛奶,目光仍望着窗外。
恩恩的心太软,即便经历了那样的伤害,对那个所谓的哥哥,仍残存着一丝源自漫长依赖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