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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元贞点点头,心中纵使麻乱,可是他不能再让哥哥伤心了。



    谢渊就这样的姿态下去压着人,用鼻尖抵了抵人的小鼻子。



    “只是婚礼此时还不能办,珍珍再等哥哥几年,到时哥哥给珍珍一场盛大的婚礼,好不好?”谢渊哄着人,他的羽翼还未全然丰满,待到掌控一切,他才能将梁元贞毫发无伤的接管。



    此时梁元贞像是泡在温水中的青蛙,四肢都不敢动弹了。



    “往后旁人若是不在场,珍珍要唤哥哥夫君。”



    梁元贞被很多话砸晕了过去,可是他好像不得不相信哥哥的话,因为哥哥永远是正确的,毫无例外。



    就这样就可以与哥哥相守了吗?就这样简单吗?



    “可是孩子呢?”



    梁元贞最忧心孩子的事,大梁的血脉不能从他这里断了,他本就愚笨不堪,若是说能为大梁做出什么贡献,那就是只能是为大梁延续血脉了。



    若是这点他都不能做到,梁元贞自觉愧对大梁百年基业。



    梁元贞还在踌躇思考,谢渊不得不出言将梁元贞脑海里那些弯弯绕绕打散,“那时从宗室旁支里面选了聪明的过继即可。”



    谢渊可惜梁元贞并不能生育,那些脂膏像是水一样融化,顺着流了出来,像是昨日那样无力。



    只是这些话还不能全然叫梁元贞脑袋清醒。



    梁元贞难受的乱蹭时,听见人在自己的头顶上说,“若是珍珍自己生,再生出一个并不聪颖的孩子,大梁往后交给这样的孩子,珍珍放心吗?”



    闻言梁元贞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愣住了,他咽了咽口水,脸上瞬间臊的通红,像是醉酒了一般。



    他好像被人一下泡在了冰水里,尖锐的语言刺痛了他的大脑,忽的梁元贞自卑了起来,鼻头反酸。



    抱着人的胳膊抖了一下,睫毛不停地眨动,泪水即刻翻涌上来。



    喉头满是腥甜,酸楚在梁元贞心里面乱窜,叫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是啊,他这样笨,若是他会生出一个笨孩子,到时候可怎么办呢?于他是珍宝,可于大梁于众人都是累赘。



    他到时候该如何去教。



    往后那孩子要怎么自处,他如今有父皇和哥哥可以依靠,可是到了那时那孩子……若是被人欺辱该当如何。



    他如今时常都觉得难堪,在人群里站不住脚,他这样愚钝,他对不起很多人,就连往后生孩子都会是笨的。



    梁元贞这些年都这样内疚,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过这样的日子。



    梁元贞再也忍不住的不堪的流出了泪来,心里酸痛,他不能这样自私。



    他不想他的孩子来到人世间,日日都受到非议,肩负大梁的重担却无法扛起,每每活在自责中,难堪度日。



    “哥哥。”梁元贞依恋的抱着面前的男人,哀哀的哭了起来。



    谢渊抚摸人的脸颊,额发,肩头被人的泪水浸湿了,如今不说,不断了人的念想往后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良久,哭泣的人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谢渊听见人带着哭腔说,“珍珍不生孩子了。”



    梁元贞心头不能再酸了,他想要一个属于他的珍宝,可是梁元贞不能这样自私。



    梁元贞不会有孩子,梁元贞也不会有太子妃,他如今只有一个哥哥。



    梁元贞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这样没有人会嫁给他的,他们只不过是碍于自己的太子身份,没有人会愿意和本真的梁元贞在一起。



    因为没有人喜欢不聪明的人。



    梁元贞不敢想那些会落在他和孩子身上的鄙夷的目光,这委实让他心痛。



    梁元贞在哥哥的衣襟上蹭了蹭,将自己的眼泪全然抹了上去。



    只有哥哥在全心全意爱自己,梁元贞像是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住了身前的人。



    一旁的小猫见到主人哭的这样伤心,喵喵的喊着,要上前来,可是被一双阴冷的眼睛刺在了原地。



    小猫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踟蹰的不敢上前。



    谢渊将哭泣的人抱了起来,亲吻人潮湿的脸蛋。



    下面的手指收了回来,拿了袖口里的帕子擦了擦流出人的水,复又将那帕子收回了袖中。



    “乖珍珍不哭了,昨日流了这样的多的水,只怕要失水。”男人颠了颠人,感觉人愈发的瘦了下来。



    他顺了顺人的青丝,安抚道,“再好好睡上一觉,过段时间夫君带珍珍下江南好不好?”



    宫中人太多,他总施展不开,原先想叫梁元贞养在宫中,可新婚燕尔,他想要的愈多,他和梁元贞守在宫中只怕隔墙有耳。



    梁帝有意让人历练,做出政绩,这便有了最好的借口。



    年年江南水患都因着夏日多雨卷土重来,此番需要一名重臣坐镇,下了江南,监督改道,谢渊只觉得连上天都在眷顾这段金玉良缘。



    



    大礼后梁元贞一气休息了好几天。



    缓了将近三四天身体才没有那么难受,原本父皇让他去勤政殿听问,梁元贞是第二天就想下床,可是被人按着,说是要好好将养身体。



    梁元贞自然是听从的,养到要在床上发霉了,才许了出去。



    晨起梁元贞上了太傅的课,回宫和哥哥吃了午饭,下午就去了勤政殿。



    午间哥哥特意嘱咐了他,他二人之事如今暂时还不能叫旁人知晓,就是连父皇母后也不行。



    梁元贞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哥哥说的话总是没有错。



    到了勤政殿父皇先是仔仔细细的瞧了瞧他,见梁元贞面色红润才放下心来。



    父子两二人说着一些平常的话。



    梁帝玩笑的说道,他当年冠礼之时,兴奋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谁承想第二日差点被累倒了,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



    如今这多年了也是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实在是岁月如水,光阴似箭。



    只是说到孩子梁元贞脸上不免暗淡了下来,梁帝以为是那日的旨意伤了梁元贞的心,也不想多言将这事轻轻揭了过去。



    勤政殿里为梁元贞摆了一张小书案,桌案上面摆着一摞折子,此时梁元贞正襟危坐,有模有样的学着父皇的姿态,取了一本来。



    这让梁元贞忽然想起那日他判的第一个案子,他那时拿不准,问了哥哥,哥哥只说天下事难判清,谁都无法做到绝对的公正,需要快刀斩乱麻。



    若是他是府衙,便将那地收了回去,两种方案。



    一种,水田平分,再小的田地也可以一分为二,两块水田拆分成了四份,各式两份。



    一种,由官府估算当年两地产量,给出一个公正的差价,他们私下和解,谁家添些银子熄了另一家的心思,说定那水田谁归与谁,再由府衙公证了去。



    若是再闹,府衙便将那地一同收回,谁也别种。



    天下事多如牛毛,清闲时倒是可以慢慢磨蹭的查办,可若是事事这样宽容磨蹭,反叫百姓质疑府衙能力,适得其反。



    梁元贞记得哥哥这样给自己的开导,翻开了那折子准备大显身手。



    可惜朝堂之上的折子,与官府的并不相同,讲的多是政事,譬如官员腌臜贪腐,各地受灾之类的大事。



    梁元贞自然更加无法决断了,他沾了沾一旁的砚盘,紧张的始终无法下笔。



    就说那好几副折子都提到的江南水患,扬州,吕州,汾州,各地都递上了折子。



    提及近日上游水量激增,淹没了下游的许多农田,若是再不改道引水,怕是今年的粮储事有危险。



    梁元贞眉头紧皱。



    一直到了晚膳的时候,他与哥哥说了这事。



    今日小厨房做了许多新鲜物来,有从福州进贡的海虾和海鱼。



    梁元贞大抵上辈子是猫投胎来的,最是爱吃这些,桌上只有他和哥哥,梁元贞吃的手上脸上都沾上了些汤汁。



    他尤似嫌不够似得,舔了舔嘴,谢渊瞧着人有这样好的胃口也不加阻拦,在一旁帮人剥虾。



    有两三个月,到了仲夏便是汛期,此事需要加急。



    “我已向陛下请旨,珍珍这几日想想还有什么想带的,让人备了下去,等旨意下来,随时出发。”



    “此去许是需要一两月,珍珍若是有想玩的地方也可以和夫君说。”



    男人拿了帕子与人擦嘴,“你我二人新婚,此行只当做是新婚之礼,心头不要太过紧张,一切有我。”



    梁元贞咽了咽口中的鱼肉,这些日子好像终于有了件微微松快的事了。



    梁元贞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衣服细软都不需要他准备,福安和哥哥早就为他收拾停当了。



    梁元贞没有忧虑的饱餐了一顿,饭后哥哥还有事情要做去了书房,梁元贞与福安在寝殿中摆了一盘棋。



    福安这几日总觉得哪里颇有些怪。



    主子在大礼之后似乎更加黏世子爷了,这样说倒是也不对,看起来是两人腻在一块互相黏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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