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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弓着背，紧紧搂着他的腰，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勒得迟屿眼前发黑。

    迟屿却上前一步，伸手捧起了他的脸，擦了擦他脸边的血，然后，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胸前。

    走出派出所大门，已经凌晨三点了。

    “顾渊？”

    “你们快看，地上有刀！”

    还有……顾渊的心理评估资料，显示患者有严重的ptsd，以及常年失眠的神经敏感，再加上周老二劣迹斑斑在前，最终判定顾渊正当防卫。

    他猛地停住。

    顾渊顺势撞了上去，将下巴抵在男人肩头，问，“你生气了吗？”

    警员：“……”

    忽地“喵嗷”一声，一只黑猫从阴影中蹿出，追着老鼠从迟屿脚边擦过。

    望着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迟屿的胸口倏然感到一阵空落，他张了张唇，顾渊却先一步回头，唇角微弯，朝他扬起一抹略带安抚的笑，“没事。”

    “顾渊, 让我看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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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他的，是顾渊脸颊微不可察的蹭动。

    然后冷漠拒绝：“不行。”

    肯定是害怕了。

    察觉到顾渊身体的轻颤，迟屿的手掌慢慢落在了后脑，宽厚温暖的掌心轻轻抚着，也遮住了外界的视线。

    “我去, 这猪头是……周老二？！”

    西装革履的律师带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资料：周老二的伤情鉴定，精神病院就诊数据，私自翻墙逃脱的监控录像，偷窃水果刀和蹲守的全过程。

    小区是停了电，可他没发现，墙角正对着的一户人家安装了自带蓄电池的夜视摄像头，将一切拍得清清楚楚，包括那道目标明显的暴起言论。

    顾渊快步跟上去，伸手试图去拉他的手，却都被躲开了，他愣了愣，后知后觉迟屿好像在跟他发脾气。

    也是，遇见这样的事, 怎么能不怕呢……

    都说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都赤手空拳对上刀子了，他看火力还挺足的啊。

    “别怕，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警员看看担架上肿得看不出人样，皮开肉绽、连牙都碎了几颗的周老二，再看看半张脸染了血，却被迟屿老母鸡似地护在怀里的顾渊。

    “你……”

    他给了顾渊一个颤抖的，却无比温暖的怀抱。

    没有回应，却明显感觉到迟屿颤了颤，后背肌肉绷紧，沉默地站在原地。

    周老二还在发出低低的哀嚎，刚才几声杀猪般的痛叫劈开了黑夜, 被吸引来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胆子大动作快的已经下了楼，寂静的小区又喧亮了起来，纷纷询问迟屿发生了什么。

    简单确认完现场情况，上车前，警员试图拉开顾渊，却被迟屿拦住。

    “我向你道歉，别不理我，好不好？”顾渊继续说着，每道吐息都精准擦过耳后，那一小片肌肤很快浮起淡红，“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男人什么都没说，独自继续往前走着，只留下一道冷酷的背影。

    胸口逐渐染上湿润，不知道是血, 还是顾渊的眼泪，迟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忽略那股若有似无、又逐渐加深的酥麻感，他语气轻缓：

    顾渊眉心一跳，没再尝试，保持着落后两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静静注视着他的后背，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巷荡开。

    “没事了……没事了。”

    和那天相同, 又不同。

    “……”

    方才还冷静理智地陈述事件经过的男人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许恳求，“她是被吓到了，我们就这样走，可以吗？”

    出乎顾渊意料的是，迟屿没有再给他一个拥抱，或是羞涩地敞开胸脯，当做他的奖赏。

    等警察到来，两人仍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

    全是血, 他都看不出来, 但刚刚打得这么厉害，拳头肯定都破皮了。

    一旦见了血，性质就从简单的民事纠纷上升到了刑事案件，到派出所时，顾渊作为伤人的一方，率先被带进了进去。

    “？”

    迟屿却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哄着让顾渊松开一些, 想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二十分钟后，迟屿稍稍松了口气。

    鼻腔满是浓郁的血腥气，胸口也沉甸甸的，急促紊乱的吐息钻过布料洒在肌肤, 温热散开。

    可顾渊始终一言不发，埋着头颅不肯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