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三个是四个----(2/3)
轩辕泽抬头,那双冷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何?”
“没有。”
那一刻,轩辕泽认真想了一下。伏羲神殿传承数千年。规矩繁琐一些,大概也正常。
走出暗牢时,夜风迎面吹来。华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脊一路往上。
轩辕珏看着华桑,语气带着诚意与算计,“若孤与王上结亲,华黎便少了真正开战的理由。将来孤承黎原,妳仍可掌华国——”
漏出去的,是王驿这一条。
华桑又道,“既然等了这么多年,就让她们再等。”
而最麻烦的是——长在身体里的东西,未必每一寸都只属于敌人。
“等等。”华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那白皙的手指在灯下格外分明,“太子的意思是,本王嫁你?”
“不愿意。”快得轩辕珏都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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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联姻,早已与他刚入华时不同。
华桑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妳收养的两个孤女。也是任务?”
“你现在越来越像云戈。”
在华国活了十七年是真的。把两个无父无母的华国孩子养大,也是真的。
云戈站在阴影里翻卷宗,那双清俊的眼睛在暗处格外锐利,“她的户籍,是三十年前王城失火后补进来的。原籍查不到。”
妇人眼神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只有一下。
重鋆停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九王子身形高。”
“那不是给吃坏肚子的小祭司喝的?”
重鋆立即抬头,那张素来清淡的脸终于裂开一点情绪,像被踩中什么不能碰的地方,“不要拿我跟他比。”
刚看见华桑那天,他更多是征服慾——漂亮、年轻,再加上特殊血脉。
等轩辕泽随神侍往内殿去后,华桑终于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重鋆。为何净手需要两次?”
这已经不是刺客。这是一张长在华国身体里的网。
云戈没有立刻抓人,而是顺着王驿里碰过那份行程的人一层层往回查。最后被带进暗室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女人。
华桑看她片刻,忽然问,“妳娘也是?”
“嗯?”
“联姻。”轩辕珏的声音在殿中迴盪,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
银盆里浮着几片青叶,水冷得像刚从山泉底下捞上来。轩辕泽将手浸进去,指节瞬间僵了一下,仍若无其事地洗完。
轩辕泽喝了一口,脸色微变——比云戈那壶茶还苦。他硬着头皮,仰头全部喝完,没多久,脸色忽青忽红,告了声歉离开——跑了茅厕。
这一次,女人终于抬头。那张普通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动摇。
轩辕泽看了一眼神侍端上来的那碗黑得几乎看不见底的药。那碗药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苦味,光是闻着就让舌根发麻。
华桑没有追问,反而翻到卷宗另一页,“那两个孩子呢?”
“……所以?”
像撒下四张看不见的网。
她让云戈把使团第四日的行程拆成四份——北营、东市、南郊、神殿——再分别送进四条不同的传令线。
重鋆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王上提过。”
华桑盯着他半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亮,“大神官。”
“嗯?”
华桑又道,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促狭,“本王倒有个办法——太子入华。”
重鋆翻着手中的竹简,神色不变,“从里到外净身。”
直到重鋆淡淡道,“外邦王族曾在华境见血,依古礼,入内殿前,需先净身。”
沉默片刻。
“你故意的。”
轩辕泽起身时,腿都有些麻。他看了看重鋆那张清淡得近乎无辜的脸,最后只得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伏羲神殿规矩果然很严又繁琐。
可在某一个时刻,一道从上一代留下的命令,仍能把她们重新拉回那张看不见的网里。
轩辕泽当然不知道。他直到那一日,都只觉得华国大神官——实在严谨得有些过头。
“十七年。”华桑低声道,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映着烛火,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妳替姬国做了多久?”
军务吏、商官、王驿与礼官,各自只知道自己那一份。
“那为什么整碗?”
华桑,“……”
替姬国传消息是真的。
“若王上愿意——”
有人在华国出生,嫁华国人,生孩子,也可能爱过这里的人。
姬国的手不是伸进华国五年、十年,而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一代接一代。
华桑站在旁边,唇角已经有些压不住,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嗯。”她抬眼看向夜色,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像映着什么正在成形的东西,“先看她们把什么当成命令,又把什么当成自己的日子。”
风玄握杯的手停了,指节微微泛白。
重鋆目光落在他的右手,那目光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尺,“九王子右手持兵器。”
重鋆停了一下,“心浮。”
“嗯。”重鋆答得十分平静,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但他没有往别处想。毕竟两国祈盟涉及外邦王族,大神官事先知道他曾在华境负伤,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轩辕泽沉默了一瞬。原来连这件事都说了。
等过了快半个时辰,轩辕泽终于一脸苍白回来后,接着净手。
云戈眼神微动。
等轩辕泽离开后,华桑才转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光,“重鋆。”
华桑没有从她脸上得到答案。可也正因没有答案,那一瞬反而比任何供词都更令人不舒服。
神侍正要撤盆,重鋆忽然道,“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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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安静得只剩烛芯燃烧的细响。女人嘴唇动了一下,却仍旧什么都没说。
华桑笑得更厉害了。重鋆低头重新翻祭册,耳根却很淡地红了一层。
华桑抬眼,那双桃花眼在灯下微微上挑,“太子有何高见?”
最后是静坐。偏殿侧席铺着蒲团。轩辕泽原以为坐一会儿便算,谁知第一巡香尽,重鋆没动。第二巡香尽,重鋆仍在看祭册。直到第三巡,大神官才终于抬眼。
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那静坐三巡香?”
太普通了。在王驿做了十七年录吏,先王在位时便已经在。没有突然暴富,没有犯过大错,甚至还收养过两个华国孤女。
到访最后两日,轩辕珏真正提出了联姻。
就在黎原使团逗留王城的这几日,华桑也没有忘记真正要做的事。
女人没有回答,只低垂着头。
云戈跟在她身后,“陛下想反用?”
“可以了。”
“血气重。”
华桑停住脚步,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不要抓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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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使团去南郊前,早已清空的山道旁,出现了新的百灵鸟记号。
雷默抬头,目光如电。云戈嘴角的笑意消失,眼神变得深沉。
“……喝完?”
可几日之后,他已经明白华国不是能轻易吞下去的肉。而这个女人,若不能变成战利品,或许能变成更有价值的盟友。
重鋆坐在神官席上,也慢慢地将手中的杯盏放下。那动作很轻,却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他右手持兵器。”
若不是这次故意放出的假行程,没有人会把她与姬国连在一起。
云戈笑了,那笑意仍温和,却多了几分危险,像春水底下藏着的刀锋,“臣明白。”
轩辕泽又洗了一次。
晚宴酒过半巡,轩辕珏开口,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映着灯火,“两国若想真正止兵,只谈互市不够。”